到這話的男生坐在副駕駛位上,安靜地不像話。
&esp;&esp;如果女子此時扭頭,就會看到他緊緊抿起但仍控制不住欣喜小小上揚的唇角。
&esp;&esp;竹聽眠不確定他記不記得那天晚上在會所發生的事,所以沒有主動提起,而是一邊開車一邊和他攀談起別的來:“叫什么名字啊你,大學生。”
&esp;&esp;青年一改剛剛的局促,字正腔圓地回答說:“我叫李長青。李帥的李,歌頌的頌,今天的今。”
&esp;&esp;女子挑眉,專注看前方的路況:“今天的今?”
&esp;&esp;這話倒是別有一番意味。
&esp;&esp;李長青緊張地垂了垂眼睫,忽的,又遲疑著抬起頭來,無比認真地注視著竹聽眠的側臉,說道:“嗯,今天的今。”
&esp;&esp;竹聽眠毫不吝嗇地夸贊道:“名字真好聽。”
&esp;&esp;雖然她這段時間對“李”這個姓有點敏感,但那跟這孩子又沒有關系。
&esp;&esp;李長青搭在腿上的手不由自主收緊,手心出了一層的汗。“特別是每次有求于人的時候,腔調都會不由自主地放柔,聲音又嬌又軟,連我都頂不住。”
&esp;&esp;竹聽眠仰起下巴,勉強回憶了一陣,剛想反駁,又覺得底氣不足,干脆用眼神控訴,“這叫能屈能伸。”
&esp;&esp;兩人說話向來沒個把門,莊晗景不過腦子地脫口而出:“也只有我哥那種死直男才會無動于衷……”
&esp;&esp;“阿稚。”
&esp;&esp;一聲沁著涼意的呼喚打斷了莊晗景的話。
&esp;&esp;早在先前竹聽眠出現時,莊縛青的余光便移至她身上,警告的視線掃過去,莊晗景立刻猶如老鼠見了貓,連竹聽眠的手都不敢牽了,乖乖挺直脊背,喚他:“哥。”
&esp;&esp;按理竹聽眠也該跟著喊人,但她幾分鐘前才在微信上罵了他,現在又給他捅婁子,恐怕他根本就不想搭理她。
&esp;&esp;明知竹聽眠長大后不比以往乖順,莊縛青還是瞇了瞇眼,“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太在意。不過下次見到他,態度最好放端正些,如你所見,他并不是太好相處的人。”
&esp;&esp;兄長般的嚴肅口吻,輔以充斥著深諳的眼神,總讓竹聽眠察覺這份情誼正走向瀕臨變質的邊緣,但莊縛青始終克制,令她捉摸不透。
&esp;&esp;“沒有下次。”竹聽眠說,“李家太子爺日理萬機,恐怕轉眼就忘了我這個沒有名號的路人。”
&esp;&esp;莊縛青讀懂了她不想暴露身份的意思,平聲說:“這樣也好。”
&esp;&esp;“你們今天聊得怎么樣?”竹聽眠岔開話題。
&esp;&esp;投資的事竹聽眠已經眠久不曾過問,陡然見她提及這個話題,莊縛青有片刻的訝異,旋即恢復如常神色,言簡意賅道:“不歡而散。”
&esp;&esp;“今年政策變化很快,那塊地附近十幾公里的地方,將要建設大型數據中心,李長青前年創辦的互聯網公司有意趕上ai迭代的浪潮,因此他退讓的幾率很低。”
&esp;&esp;竹、莊兩家的產業逐漸轉向外貿,最近的風向變化太快,莊縛青同竹姨商談過,出于謹慎心態,不敢涉足,其中的敏感之處多少知曉一二。
&esp;&esp;他說得委婉,得到答案后,竹聽眠倒也沒顯得多意外。本來就是玩票興致的投資,跟李長青這種走一步看十年、二十年的長期規劃相距甚遠,別說是眼光敏銳的生意人,單憑李長青那眼高于頂的桀驁個性,也不會為他們而做出改變。
&esp;&esp;莊縛青沉吟片刻,旁敲側擊道:“你后續有什么打算?”
&esp;&esp;狀似只是在就事論事討論未來,畢竟他們也勉強算得上是統一戰線的合作伙伴,玻璃頂棚光線柔和落下,為他鍍上一層暖光。
&esp;&esp;有那么一瞬間,竹聽眠生出被試探的錯覺。
&esp;&esp;后續什么打算?
&esp;&esp;對李長青的?
&esp;&esp;她沒有那么無聊,陰差陽錯的相識,不會成為她進攻的理由。
&esp;&esp;“隨遇而安咯。”竹聽眠察覺出一陣疲憊,打了個哈欠,聲線沾染慵懶的軟綿,對莊晗景道:“時差還沒倒過來,我回去睡覺了,沒什么事別找我。”
&esp;&esp;她對睡眠有很高的要求,以往跟著大家一起通宵過后能一口氣睡夠十幾個小時,幾乎處于短期失聯狀態,除非親自上門去堵人,否則誰也別想把竹大小姐叫醒。
&esp;&esp;莊縛青沒作挽留,“好好休息,那些喝酒的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