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倘若她把書從臉上移開,便能發現周圍的同學都以一種曖昧又異樣的眼光看著她和李長青。
&esp;&esp;他們壓低了聲音,生怕當事人聽見。
&esp;&esp;“早上還沒有吃飯呢,現在好了,吃狗糧吃飽了。”
&esp;&esp;“那是李長青吧,不是說他不喜歡女的嗎?瞧這架勢,都快親上了,感情夠好的啊,他女朋友誰啊這是。”
&esp;&esp;“欸,我看了看貼吧,他們班好像是來了個大美女,這不會就是那大美女吧。”
&esp;&esp;幾個消息靈通的人扶了扶臉上的黑框眼鏡,對上視線的同時交換了一下信息。
&esp;&esp;轉學生的雙語聽說也是神仙級別的,是唯一能跟李長青抗衡的選手。
&esp;&esp;轉學生在追李長青,而且窮追猛打,聽說兩人早有淵源。
&esp;&esp;對上了!
&esp;&esp;電光火石間,幾個消息靈通的八卦好手就已經拿出手機,拍了一張模糊不清的照片,匿名發送到春明一中的校園貼吧。
&esp;&esp;她不敢讓自己的腦袋運轉,她害怕自己退縮,害怕自己后悔。
&esp;&esp;勇氣的天敵是理智和思考。
&esp;&esp;好不容易熬到八點,城市蘇醒,竹聽眠慢吞吞從床上起來,穿了那套粉白色運動服,草草扎了個馬尾,揣著巨款就出了家門。
&esp;&esp;路上遇見早餐店面的老板打招呼,竹聽眠也只是笑了笑,像是丟了魂一樣茫然地竹前走著,似乎完全沒有聽進去他們的話。
&esp;&esp;竹聽眠的家離市中心有相當一段距離,大概要走上40多分鐘,原本16路公交可以直達,但是她路過幾次公交站都沒有停下,只是頂著朝陽在路上走著,像是一個朝圣者感受著召喚,以一種自苦的方式表達著她的虔誠。
&esp;&esp;她不敢讓自己喘息,害怕絲毫的懈怠會讓內心的畏懼探出頭來。
&esp;&esp;八點半的時候,竹聽眠就到了市中心的千和里。
&esp;&esp;它的構造像是一張陰陽面具,左右兩邊以春明路為分界線,涇渭分明,截然不同。
&esp;&esp;左邊是熱鬧擁擠的街邊小店,花式的特價牌子掛在各種鮮亮顏色的店鋪前,像是廉價奶油蛋糕上五彩繽紛的點綴,沒有任何高級感,但對于青少年來說是致命吸引。
&esp;&esp;千和里的右邊則完全不同,它非常地優雅而寂靜,各種大牌的獨立門店像是高門貴女一般,素雅大方,從容地立在寸土寸金的土地上,以噴泉或者花木作為彼此的分界,絕不肯讓半點塑料制品出現在視野里。
&esp;&esp;它們不需要任何的宣傳,只要在小樓前標上一個簡單大方而又無人不知的logo,就足以傲視群英,逼退一干預算不足的學生黨和普通人。
&esp;&esp;左邊是普通人的現實生活,右邊是言情小說的常客。
&esp;&esp;依然是絢麗的場景,但是好像有什么不一樣了。
&esp;&esp;肚子餓得咕咕叫,竹聽眠關上了教室的門,在街上游蕩著。
&esp;&esp;少年宮就在警察總局旁邊,治安很好,竹聽眠小時候經常來,很熟悉這邊的路。
&esp;&esp;東南門的鐵板燒攤位已經變成了小賣鋪,記憶里一條街的店都換了個七七八八,變成了她陌生的樣子。
&esp;&esp;小時候父母值班照顧不過來,就把她放在托管班自習班,她就買一份鐵板燒,然后跟大她好幾歲的人一起上自習。
&esp;&esp;大孩子們喜歡逗她,開一些玩笑,有幾個很喜歡鐵板燒,要她分享一下。
&esp;&esp;十五塊錢的超大全家福,老板每次都說她吃不完少買點。
&esp;&esp;可是她經常沒吃飽就沒有了。李長青伸手捏住竹聽眠的臉頰,像是捧了一把火在掌心,滾燙但又柔軟。
&esp;&esp;停頓了一會兒,說出一句:“你怎么又沒吹干頭發?”
&esp;&esp;竹聽眠嘟囔著“我戴了浴帽的。”“你也一樣。”竹聽眠在睡夢里呢喃著回答,沉入美夢,夢里回到小時候過家家,李長青和她拉勾,說好朋友一百年不許變。
&esp;&esp;李長青的房間也沒有開燈,他孤身坐在黑暗里,看著這座城市。
&esp;&esp;城市中心的高樓依然燈火通明,雙子塔上的巨屏播放著卓越企業家李居安和方思晴的采訪,這兩位聲名遠揚的野心家再一次宣布旗下產業將全面布局,實現技術突破,擴大市場份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