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個年紀不大的男生領頭走,后面跟著個穿西裝大腹便便的男人,還有幾個走路歪七扭八看上去很鬧騰的人一起圍著進去。
&esp;&esp;這個點兒都去吃正餐,娛樂的人不多,晚上過來玩兒的人才最多,因此也沒什么人注意到進來的這幾個人。
&esp;&esp;沒過半分鐘,她又看見了另一個人,換掉了那件短襖,只簡單套一件加棉的藍色衛衣,ktv頭頂彩色的燈球把斑駁的光晃在他表情淡漠的臉上,竹聽眠即刻確認那就是李長青。
&esp;&esp;他長手長腳,形如鬼魅,慢悠悠地走進來,像散步一樣,跟前面那幾個人進了一個房間。
&esp;&esp;晏文韜之前好像是有提過,他們諾雅畫室這段時間也在這兒集訓,教室就隔一條走廊,吃飯會碰一起,不過住宿樓的話男女會分樓層錯開,搭不同的電梯上去。
&esp;&esp;這基地好像本就是諾雅畫室自己的,本來就是專門干教育培訓的機構,除了畫畫也有別的課程,為了掙錢所以也租給別的一些學校訓練,南陽區的兩所大學偶爾也會選在這里上實踐課程,門口的大巴有好幾輛。
&esp;&esp;竹聽眠朝對面禮貌點了幾下頭,然后拆開自己的飯盒,晏文韜笑著打趣:“家里人還專門送飯過來?”
&esp;&esp;“我嘴刁。”“姐姐很喜歡偷看我的東西。”
&esp;&esp;他聲若鬼魅,逐漸靠近,繞過呆滯的竹聽眠,彎下腰來撿起從她手里掉出去的紙頁。
&esp;&esp;周身沒有寒意,不像是剛從外面趕回來的,甚至連衣角都是溫熱的。竹聽眠偏頭看著他的眉眼,李長青一點兒慌張的情緒都沒有,極為淡定自若,烏色的睫垂落著,仔細把東西收拾好,溫涼的視線一轉,對上竹聽眠的眼睛,叫她心尖一震。
&esp;&esp;李長青突然靠近一些,兩人的瞳孔都被框進彼此的眼睛里,竹聽眠咽了下口水,剛才那幾個字還在腦海里滾來滾去,她思緒紊亂,理不清。
&esp;&esp;“不小心被你看到了。”李長青拽著她袖口,半討好似地溫笑,卻叫人膽寒,“可以幫我保密嗎?”
&esp;&esp;竹聽眠咬住口腔里的軟肉,感性上厭惡他,理性上被道德掣肘,覺得李長青并未做錯什么,不應該一直針對他。
&esp;&esp;她腦子里爭斗著,還未應聲,李長青歪一下頭,下巴輕輕點在她肩頭,像弟弟依賴姐姐,溫涼的呼吸寸寸鉆進耳廓的毛孔,他聲音極低:“知道姐姐恨我,所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會聽你的。”
&esp;&esp;李長青偏一下頭,鼻尖蹭過她耳朵,吐氣輕到幾乎聽不清:“好嗎?”
&esp;&esp;“撒嬌是沒有用的。”竹聽眠不自在,推著他的下巴叫他后退,然后古怪地橫他一眼。
&esp;&esp;李長青愣了一瞬,眼睛突然半彎著,像是要笑,唇縫都閉不上,透出雪白的牙齒來。
&esp;&esp;他也不掙扎,就任由竹聽眠掐著他下巴,甚至頗有種樂在其中的滋味,還能閑散地笑瞇著眼睛發出“嗯”的鼻音,靜候她的下文。
&esp;&esp;竹聽眠沉下一口氣,眼神偏到別的地方,沒看他,于是李長青唇角又降落,眼里情緒空洞,變得興致缺缺。
&esp;&esp;“你這個病……有得治嗎?”她思忖幾番,開口問。
&esp;&esp;短暫的沉默過后,他徐聲:“如果治不好呢?”因為沒在家吃早飯,竹聽眠到教室很早,站著背了一會兒書,下了早自習以后就得去畫室畫畫,祖佳琪說她要去超市,要不要幫忙帶早飯。
&esp;&esp;竹聽眠撲在課桌上昏昏欲睡:“要,給我帶袋兒牛奶,再加個三明治吧。”
&esp;&esp;祖佳琪把飯卡揣兜里,笑嘻嘻地打趣:“怎么,今天你貼心的弟弟沒給你做飯?”
&esp;&esp;應該是做了的,只是她心煩,不想拿。
&esp;&esp;竹聽眠把頭從胳膊里抬起來,看上去不太高興:“他又不是我家的仆人。”
&esp;&esp;“好稀奇,我以為你一直是把你弟弟當仆人使喚的。”祖佳琪搖頭嘆息,“有這么好的弟弟就知足吧,多少人的弟弟只會打游戲加伸手找姐姐要錢,你弟弟不僅不找你要錢,還成天給你買東西。”
&esp;&esp;她自顧自說著,也不知竹聽眠聽進心里去了沒有,只見她又趴了回去。
&esp;&esp;竹聽眠抬抬眼睛看著窗外,慢慢把眼睛閉上。
&esp;&esp;草草吃過飯以后,她拎著筆盒去畫室畫素描,打開鉛筆盒找了半天,沒看見自己削鉛筆用的小刀,最后只好伸手找祖佳琪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