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木桌子上還擺了兩盤菜,高中生回家一般還得吃上一口,估計是剛熱出來的,在白熾燈下被照出騰騰的熱氣兒。
&esp;&esp;她媽媽掛斷電話轉(zhuǎn)過身來,歉艾著道:“不好意思啊,等她回來了我跟她說說,你先回家吧,別叫你爸媽著急。”
&esp;&esp;都這么說了,竹聽眠也不好再留下來,她點點頭,離開了筒子樓。
&esp;&esp;第二天祖佳琪去了學校,臉上帶了半邊巴掌印,眼睛是腫的,應該是哭過,別的同學問她怎么了,祖佳琪簡單概括為惹媽媽生氣被揍了。
&esp;&esp;竹聽眠聽著她說話,盯著桌子上的卷子,筆尖在紙上點了一點,等她周圍沒人了才過去,看著她紅紅的臉,頗感歉疚,但是有的話一直憋著不說就如同冒出來的火癤子一般,再久而久之變成發(fā)炎的膿包。
&esp;&esp;她不喜歡誤會,像她誤會李長青扔了她送的衣服一樣,誤會很傷感情,竹聽眠不想把事情再搞得不清不楚的。
&esp;&esp;“我們出去說說話吧。”她向祖佳琪提議。
&esp;&esp;兩個人往走廊前面走了一點兒,繞到別的班外面,把窗戶拉開,外面是一排銀杏樹。
&esp;&esp;竹聽眠先道了歉:“我不知道你家的事,所以昨天晚上才去找你的。”
&esp;&esp;祖佳琪低著頭,半邊臉還腫著,說“沒事”。
&esp;&esp;“你為什么總不來上學?”
&esp;&esp;祖佳琪絞了下袖子,聲音從齒縫里飄出來:“反正也考不上,還要花那么多錢,干脆出去打工了。”
&esp;&esp;竹聽眠瞪大眼睛,握住她的手:“你早點放棄的話我覺得那是你自己的決定,但是這都只剩幾個月了,集訓完十二月一號就藝術(shù)高考了,為什么現(xiàn)在突然不上了?”
&esp;&esp;祖佳琪咬住下唇,低著腦袋,先是小聲說了句“你當然沒有壓力”,見竹聽眠不說話,她便也沉默下來。
&esp;&esp;良久,她嗓音細若蚊嚀:“我覺得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esp;&esp;竹聽眠聽這句話聽過好多遍,以前也是,每每當她想要解決問題的時候,朋友就會冒出這么一句,是即將不再聯(lián)系的預兆。
&esp;&esp;竹聽眠的思維比較直,她問晏文韜:“你有事要跟我說?”
&esp;&esp;晏文韜好笑地嘆口氣:“沒事就不能跟你一起坐一會兒?畢竟我們也算認識挺久了吧,這么不近人情?”
&esp;&esp;樓外的風確實大了不少,把樹的枝子都吹得搖搖晃晃,晏文韜的頭發(fā)對男性來說算很長的,掖進了領口里,就剩額前的一縷飄到眼皮上。
&esp;&esp;竹聽眠剛洗好的頭發(fā)也被吹得一團亂,晏文韜盯著看了一會兒,伸手幫她擋回去,期間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好奇問:“頭發(fā)被剪毀了?有一截好短。”
&esp;&esp;“哦,這個啊。”竹聽眠捉回手里,垂眸看了一眼,“剪下來送我弟弟了,他從小就捉著我頭發(fā)才睡得著,說這是他的什么阿貝貝,真夠稀奇的。”
&esp;&esp;晏文韜沒說話,緩慢地把手收了回去,靜了一瞬,然后夸獎她:“洗發(fā)水很好聞,是不是一直沒換過?我記得去年也是這個味道。”
&esp;&esp;竹聽眠有些驚奇地看著他:“我確實沒換過,你怎么察覺的?”
&esp;&esp;“你不記得了?去年我們一起上過體育課,你在體育器材室里躲著睡覺,我在那兒看書,因為班主任坐在教室里,我那時候只能找個別的地方打發(fā)時間。”
&esp;&esp;在繁冗復雜的記憶里,那稱得上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件事,但竹聽眠確實還是記得的。
&esp;&esp;“不,不是,”竹聽眠重新笑起來,“我們一起吃啊?”
&esp;&esp;“嗐,我和他奶奶早吃過了,”陳蘭笑道,“這會我得給老太太推車去啦。”
&esp;&esp;如今張桂香賣水果這事兒,老太太賣一個開心,李家人誰得閑就去幫忙推車,看來今天是輪到陳蘭。
&esp;&esp;竹聽眠將將點頭,客套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張桂香在院門大喊:“陳蘭!走不走!”
&esp;&esp;“就來!”陳蘭回話。記不清是什么時候從犄角旮旯里看見過的百科資料,有種叫“蝮蛇”的爬行動物,體長60-70厘米,背面灰褐色到褐色,腹面灰白到灰褐色,雜有黑斑。
&esp;&esp;咬人,人會翻倒;碰它,它會翻倒露出肚皮。隔天,李長青可以正常上學,不過竹聽眠是在復讀班,倆人碰不著面。
&esp;&esp;竹聽眠吃不慣學校食堂,午餐一般都是竹慶或李長青做好了壓進保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