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軟疑道:“寫下來?”
她記得上次卜燕子說她不識字,莫不是直接拿給糧油鋪子里的人看?萬一也不認識,那不是很麻煩。
“家里現在有人識字。”卜燕子自發解釋著,“里正前些天領來一對雙生子,說是土匪窩里救出來的,先放在我們家里住著。那小子是窮秀才,認得字。”
“哦,好,可是家里沒有紙筆。”阿軟正說著,阮老三背著一大筐石頭回來了。
聽到她們的話,他大聲說道:“有筆墨,紙確實沒有,先拿竹片寫著吧。阿耀,給你媳婦兒把筆墨拿來。”
因是為著給卜燕子辦事,阮文耀面色依舊不好。
家里的筆墨硯臺也不知多久沒用了,上面一層灰。
阿軟接過來,顯然有些欣喜。
筆硯都是舊的,但保存得還算好,墨條只剩下一半,瞧著成色一般,但能寫就行。
阮文耀又去給她劈了竹片子,因著卜燕子坐在旁邊他放下就走了。
阿軟磨了墨,潤了筆,捉著袖子在竹片上試著寫了幾個字。
“文若清風,耀似繁星。”
寫完她才發現自己寫的什么,面上頓時有些紅。
阮老三過來問道:“怎么樣,好寫上嗎?”
阿軟緊張地把竹片翻過去,趕緊寫上調料名字。
她寫字認真每一筆筆鋒都是收得恰到好處,娟秀的小楷印在竹片上,頓時覺得竹片都精致了似的。
她寫完輕輕扇著,等墨跡晾干。
“字寫得真好。”阮老三站在旁邊夸了一句。
“好看,畫畫似的。”卜燕子也忍不住夸了一句,然后就將竹片子拿走了,都不給阿軟機會把背面的字擦掉。
“就這些是吧,我過幾天拿來。”卜燕子說完,寶貝似的把竹片子放到隨身的布包里。
阮老三就站在旁邊,阿軟不好把竹片要回來。
她只是隨手寫的,如今卻像做賊一樣,生怕人瞧見了。
好在阮文耀在洗米煮飯,沒注意這邊。
阿軟想著,其實她也多余擔心了,阮文耀也不見得識字。
他們記賬都用的繩結,她實是有些自欺欺人了,畢竟這家里也能找出筆墨不是。
自己名字總會認得,更何況是媳婦兒將他的名字寫成了藏頭的小詞。
可惜他錯過了沒看見,倒叫別人瞧去了,那是后話,暫且不提。
阮文耀煮完飯,黑著臉出來盯著卜燕子,心想著這人怎么還沒走,還想留著吃飯不成?
阮老三瞧他這德性,罵道:“去河里把菜洗了,一天天黑著臉給誰看呢。”
阮文耀被罵得低下頭,更覺得自己沒用了。
阿軟在爹面前不好說什么,起來拉著阮文耀說道:“阿耀,我和你一起去吧。”
“嗯。”阮文耀這才打起些精神。
“帶個簸箕去。”阮老三吼了一句。
“帶就帶唄,兇什么。”阮文耀也是長大了,聽不得父親亂吼。
阮老三沒想到這狗崽子還呲牙了,拳頭忍不住就揚了起來。
阿軟趕緊攔在阮文耀前面說道:“爹,你先和燕子姐一起看看,把小灶砌在哪里,我們先過去了。”
阮老三瞧到兒媳婦,這才把火氣忍下來。
他解下腰上的短刀遞給她,“帶著。”
“哦,好。”阿軟雖是接過來,卻總覺得有些奇怪,洗個菜拿刀子做什么?
難道河邊又有水猴子,叫她拿著防身?
可有阮文耀在,應該不會有什么危險吧。
總不見得,又是叫她拿刀捅阮文耀吧。
阿軟瞧了一眼阮老三的神色,這糙漢子眼色躲閃有些古古怪怪的,她心里疑惑,卻也沒說什么跟著阮文耀一起出去了。
036
阮文耀其實也疑惑,他爹要阿軟帶短刀做什么。
之前做彈弓給兒媳婦,是叫她打他。
總不至于,還給媳婦兒一把刀子捅死他吧。
想著,他忍不住就說了出來,“阿軟,你不會真捅我吧。”
“瞎想什么呢,咱們去河邊看看吧。”阿軟總覺得有古怪。
阮家的院子里,阮老三自己消了氣,提來一筐子石頭問道:“燕子,你瞧瞧這些夠嗎?”
卜燕子也想著為什么帶刀的事,聞言這才收回神,“夠了。叔,你看灶砌哪里。”
阮老三習慣性喊道:“兒媳婦,你瞧瞧砌哪里。”
說完他才想起,阿軟跟著去河邊了。
他突然發現,這才多久,怎么這小姑娘儼然成了他家的主心骨似的。
想想也沒覺著什么,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鬼靈精的。
真要是個兒子多好,有那丫頭當家,該是幾輩子修來的福份。
卜燕子其實也瞧出阿軟在這個家的地位,她漸漸已經不討厭那姑娘,只是心里那么多年的念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