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是什么?是你的同伴嗎?”龐害問道。
王遺策伸手抱住黑狗腦袋,將臉埋在對方的頸毛里。
“你是我的小狗狗。”
龐害糾正道:“是大狗狗。”
“不是,是小狗狗。”
“好吧,那就暫時當小狗狗。”龐害回想了一下小奶狗都是怎么叫的,然后掐著嗓子汪了兩聲。
王遺策被龐害漏氣的小狗叫逗笑了,她抱著龐害的狗頭,用力抓了抓狗毛。
笑聲帶出來的振動順著皮毛傳遞過來,龐害覺得自己的頸部有點癢癢的。
笑了一會兒,王遺策的心情好了起來,她從龐害的脖子上抬起頭來,眼睛有點發紅。
她親昵地和大狗碰著鼻尖,問道:“犬類是不是天生都不會傷心,心里也不會放煩心事?”
“會傷心,只不過我們對快樂的感受更強烈一些。活著就應該快快樂樂,心里要是一直放著傷心,就沒有快樂的位置了。”龐害舔了舔王遺策的嘴唇和下巴,又向前挪了挪,將自己的腦袋擱在王遺策的肩膀上。
王遺策想了想,又道:“是不是我們對于煩心事的理解不同啊?我最近的煩心事是想著要怎么把那個叫獵戰威武的爛神弄死,你的煩心事是什么呢?”
“是你最近看起來不開心。”龐害輕聲地說。
王遺策的呼吸一窒。
“我會快快修煉成仙,再盡快成神,去殺了獵戰。”龐害的狗尾巴輕輕搖晃著,掃在王遺策的雙腿上,“你也要盡快開心起來。”
狗狗腦袋里,再天大的煩惱,也不過是今天吃飯,明天睡覺,主人的情緒,以及下雨后不能出去玩耍。
王遺策突然悟了。
她一直以來對于龐害的妖性猜測都是完全沒有必要的。就算行事作風再像個人類,龐害也還是個妖,是個犬妖,并不希望親密伴侶像對待人類一樣對待自己。
這是只狗狗啊。
是只你朝她“嘬嘬嘬”,她就會向你跑過來的狗狗。
成神對龐害來說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殺神也不是,這只犬妖對于事物的價值判斷與常人是相反的,是完全不同的。
在犬類的心中,好情緒比天大,什么都比不上大家高興。
王遺策原先還擔心,讓龐害上天,龐害會有壓力,現在看來,貌似沒什么壓力。
這只犬妖的抗壓能力不是一般的強,也并沒有將上天視為一件難事,就好像天神界本來就是龐害妖生計劃中要去的一個地點,現在只不過是計劃提前了,要跑的快一點。
怪不得都不見緊張,怪不得能如此自信。
說成神就要成神,根本沒有想過自己萬一上不去這一可能。
王遺策歪頭,用力蹭了蹭龐害的腦袋。
龐害的天賦非凡,有天道護持,又有親近妖怪的天神接應,想要成為天神,不難。
這一切太順利了,王遺策總覺得是有人在挖坑讓龐害往下跳。
但是這個坑目前又看不出什么問題來,對于龐害來說百利而無一害,不跳白不跳。
天神界上都是些人神,龐害一個妖神上去怕是會被針對,王遺策只希望到時候修成仙有資格能入神界的大妖怪不止龐害一個。
大家都成仙成神,都上去被針對。
不能只讓龐害一個妖上去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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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有稿是一點都存不住,寫了就想發出來,換了新鍵盤后我真的要進化到日萬
三千載(4)
早在天道最初同龐害溝通時,龐害就向天道問過自己是否能夠成神的問題。
天道給她的回答是:一定能。
為什么一定能?為什么能這么肯定?
天道說,她只需要好好修煉,乖乖除祟,有朝一日一定會登仙成神,要相信自己的天分。
被肯定能力當然很高興,龐害因此一直對天道的話深信不疑。
她沒忘記幼年時立的志向,自己若是成神,要作為一個破除這世間愚昧與魔障的信仰存在于人心中。她希望世人能拋卻那些落后的、殘忍的、胡鬧的一切,來信仰她的道義。
她的道義很簡單,就八個字:
和諧萬族,卻邪衛真。
……
五個女妖乘著小舟,順著潞河往南行,每經過一個城鎮,便要上岸看看當地有沒有獵戰威武大將軍的神廟,有就搗亂砸廟,大鬧一番后再走。
她們一路遇到不少邪祟鬼物,凡是于世有害的,通通除掉,救過被飛頭鬼纏上的書生,也救過被童子鬼跟上的孩童。
遇到有捉妖人欺負老實妖怪,便幫妖怪打跑捉妖人,再告訴妖怪去什么地方更安生,北邊的紅塵縣天尊道觀,南邊的錦州清荷道觀,都是好去處。
許多妖怪不相信道觀的道士會對它們好,選擇繼續流浪;有的妖怪被逼到了絕路,打算去道觀碰一碰運氣——萬一能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