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轉(zhuǎn)回來看向“金霜”，循循善誘地說道：“你跟邪祟分開好不好？這樣我把你帶在身邊，她們也不會說什么的?！?

“金霜，躺在土里的感覺不好受吧？下雨時雨水會滲進土里，將周圍的土壤都變作泥潭，身體會越陷越深，好像怎么也掙扎不出去。”

“我就躺在你身邊，能感受到我的溫度嗎？蛆蟲從你眼眶里鉆出來的時候，會感覺很疼嗎？你的雙唇腐爛成污泥時，有沒有感覺到我的指尖劃過你的齒列？我去抓你的手，但只能握到一把白骨。”

黃縱美神色逐漸癲狂，她抓著金霜的頭發(fā)，兩者之間離得極近，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覺到。

“我再挖個坑，我們一起睡進去，好不好？這次你不要再腐爛了，我們一直躺在暗無天日的土地里，再也不要分開。”

鬼。

這種本來純善的存在一旦顯露出陰暗的一面，給人所造成的視覺沖擊力和心理落差是無法估量的?！敖鹚泵嫔饾u變得驚恐無比，不斷地向后縮去。

是鬼。

“躲什么？不是你先來拉我手的嗎？你能回來我很高興，你難道不是為我回來的嗎？”“金霜”越是向后縮，黃縱美手上用的勁就越來越大，將對方定死在自己面前。

“你難道不是為了跟我永遠在一起才過來找我的嗎？”黃縱美神經(jīng)質(zhì)地問道。

“我不是……我不是！我是為了拖住你才來的！我不是金霜！”“金霜”連連搖頭，“我根本不認識你！”

“不認識我？不認識我，你為什么知道金霜是什么模樣？”黃縱美一字一頓道，“你撒謊?！?

“是老大！老大給了我一段它的記憶，它看過你抱著金霜的尸體在山里奔逃的樣子！”

“什么老大？”

“就是……就是一團黑色的煙……”

“它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是它來找我的，突然就出現(xiàn)了……”

黃縱美將“金霜”從兩棵樹之間提了起來，夾在腋下，邊往東方走邊說道：“再有什么你跟二策說去吧，我真的演不下去了?！?

“金霜”：……？??？！

剛剛那都是……演的？！

--------------------

真的是演的嗎？縱美。

紅塵雪（17）

晨光入窗，落在步維青的眼瞼上。

銀闕輕手輕腳地推開窗，趴在窗邊欣賞了一會兒縣令大人的完美睡顏，然后兩手攏在嘴邊，拖長了調(diào)子大聲喊道：“大人——起床啦——”

步維青在銀闕出聲的一瞬間就睜開了眼，直挺挺地坐了起來，看著床帳發(fā)懵。

好一會兒，才眨眨眼，恍然初醒地對銀闕點頭，“銀姑娘早?！?

銀闕眉眼彎彎地說：“大人也早。柳州來的商隊已經(jīng)在堂里候著了，我看了一下路引，沒有問題，大人要去再看一看嗎？”

“不用，你看過沒問題，那就是沒問題，讓他們?nèi)プ鲎约旱氖掳伞！辈骄S青伸了個懶腰，“你把窗子關上，我穿衣服。”

“好哦?！?

窗子閉合，女子輕快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聽不見了，步維青才下床穿衣。

這位小主簿的辦事效率奇高，又很熱愛這份事業(yè)，從不偷懶，仿佛有一身用不完的精力，整日在府衙內(nèi)跑來跑去，起的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常常陪她整理宗卷到深夜，第二天卻能早早起床，將她也拉起來。

跟一身朝氣的銀闕比起來，步維青感覺自己就像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整日出府衙沒走兩步就得停下來歇一歇，當上縣令后更是呈現(xiàn)出一種未老先衰的疲態(tài)。

步維青整理好自己，去伙房覓食，見伙房里早就擠滿了人。那幾個姓狼的掛名衙役都坐在伙房里，眼巴巴地等灶臺上的蒸籠冒煙。

“蒸什么好吃的呢？？”步維青湊近聞了聞味兒。

“是肉包子。元三娘今天起的晚，包子做的也晚，銀闕去買的時候還沒上蒸籠，干脆就買生的回來蒸?！崩嵌f話都有點含糊，仿佛口水下一秒就能從嘴里滴答出來。

步維青忍俊不禁。

這七名姓狼的衙役也是有趣，為首的叫“狼王”，剩下的名字都是數(shù)字，聽狼王說，是二當家給他們?nèi)〉拿?，為了方便認記。

步維青曾問：“那你們原先的名字呢，是什么？”

狼王：“原先的名字？我們原先沒有名字啊。”

聽黃縱美說，原先這七個人是來打劫紅塵鎮(zhèn)的土匪，但是反被她們五個當家的給打了一頓，收編為鎮(zhèn)民，后來教化成功，都從良了。

當初王遺策將這七個人派來給她做衙役，一是因為這七個人確實能打，二是因為這七個人長得就兇神惡煞的，十分唬人，平時帶著七個人出去，總給旁人一種帶了一群人出去的既視感。

雖然看著十分不好惹，但實際上只要給他們飯吃，他們比尋常的良民還要聽話，平日里巡視也十分上心，跟猛獸巡視自家領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