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眼睛的刺痛過去后,龐害緩緩睜眼,再看向那個所謂的“千山”。
一團初具人形的黑色邪祟站在地上,正沖龐害展露出一個堪稱猙獰的笑。
龐害嗤笑一聲,顛了顛刀。
“你知不知道除祟犬的雙眼可破魔障?”
……
黃縱美怔怔地看著面前的金霜。
“你、你不是已經……”黃縱美抖著手,輕輕碰了碰金霜的臉,觸感有點發涼,但很柔軟,是人類的肌膚。
金霜輕輕抓住她的手,笑問:“我回來了,你不高興嗎?”
“高興……但是……”
黃縱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皺著臉嫌棄道:“但是你回來怎么和邪祟融為一體了啊?我看邪祟不爽,會連你一塊兒殺的,你快從邪祟里出來。”
金霜:“……”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就是邪祟本身呢?
……
王遺策面無表情地看著不遠處沖她招手的那個小夢。
她很清楚,十分清楚,小夢此人已經死了,她親眼看著斷的氣,她親眼看著下的葬。
就算小夢尸變,從墳墓里爬了出來,現在也應該腐爛的什么都不剩了。
如今面前這個“小夢”也不是鬼魂,看著像是個有實體的東西,那就只有三種解釋了:一,她在不知不覺間進了幻境;二,面前這是別的東西假扮的;三,前兩者的情況結合。
王遺策兩步跨過去,抓住“小夢”往北邊拖。
“小夢”:?
“小夢”:“你做什么?”
王遺策道:“帶你去見龐害。”
“龐害是誰?”
“除祟犬。我看不出你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小夢”不斷掙扎,“等等,這不是你十分思念的人嗎?為什么要帶她去見除祟犬?”
“如果是真的小夢。”王遺策死死抓著“小夢”的手臂,“她不會抗拒跟我去見任何妖,也不會問出龐害是誰這種話。”
“你扮的也太不像了。”
……
“如果是真的寂野……”柳葉欣賞著手中黑蛇瀕死掙扎的模樣,“他根本不敢來找我,更不會問孩子的事情。”
“你光知道他會撒嬌嗎?”
……
凜冽的刀風從邪祟的腰側橫斬而過,那邪祟被劈做兩半,很快又黏連起來,聚成一個完整的人形。
龐害追著那人形邪祟一路砍殺,途經之處殘枝敗葉掉了一地,樹不成樹,花難成花,像是在林間刮起了一陣帶刀的妖風,將事物摧殘得不成形狀。
“瘋狗。”那邪祟笑嘻嘻道,“你只想殺了我嗎?不夠聰明。”
龐害不答,一刀落空,左手妖爪顯現,猛地向身側抓去,將企圖從她身側掠過去的邪祟扼住了脖頸。
妖爪與邪祟接觸的地方冒出焦糊似的黑煙,伴隨著一股污血的臭味。龐害厭惡地皺了皺眉,但妖爪漸漸收緊。
“玄鐵對你不起作用。”她冷聲道,“你不是普通的邪祟。”
……
王遺策把“小夢”的左胳膊拎到眼前來仔細看了一遍,然后放出點妖力去接觸小夢的皮膚。
妖力與皮膚剛一接觸,“小夢”就捂著胳膊慘叫起來,“疼疼疼!疼!!”
“邪祟能感覺到痛嗎?”王遺策拍開“小夢”的手,去看皮膚破碎后顯露出的黑色內里,那是一團沒有實質的黑煙,在“小夢”的身體里翻涌飄蕩。
“能啊……反正我能。”“小夢”拉下衣物袖子,“你別燙我了,真的疼。”
王遺策若有所思地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小夢”坐在旁邊的一塊小石頭上,支著下巴看王遺策。
“小夢”問:“你在想什么?”
王遺策思索道:“你特地在我們四個分開后才出現在我面前,是不是怕我們合起伙來對付你?”
“小夢”說:“算是吧,雖然我們也有四個,但老大讓我們分開拖住你們,說你們聚在一起太厲害了,分開的話才能針對兩個沒腦子的。”
王遺策眸光一頓,不動聲色地問:“哦?哪兩個沒腦子?”
“小夢”攤手道:“我也不知道,老大只讓我在這里等你,沒說別的。”
……
“你們快分開!金霜你用力啊!”
金霜面無表情地任由黃縱美將她拽來拔去。
黃縱美一腳蹬著樹干,兩手拽著金霜的雙臂,將卡在兩棵距離十分近的樹之間的金霜死命地往外拽,“你——用——力——啊——”
金霜忍無可忍道:“用力什么?你當我在生孩子嗎?都說了我就是邪祟,我就是邪祟!分不開!!”
黃縱美:“不信,你給我分開。”
金霜:“愛信不信!不分!”
黃縱美:“我不管,你給我分開!分開啊啊啊啊啊!”
金霜:“吵死了,你能不能閉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