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柳葉拉開房門,見四下無人,飛快地吐了一下蛇信子,但并未在門口嗅到王遺策的氣息。
一個妖怪如果沒有刻意隱藏自身氣味,那么這個妖怪經過的地方都會留下淡淡的妖氣,短時間內不會消散。
平時也就算了,在住的地方,妖怪們習慣性散發妖氣,讓別的妖怪知道這塊兒是它們的地盤,王遺策也不是什么知道遮掩自己的妖怪,平常一里開外都能看見那雞妖身上濃郁的金黃色妖氣。
但如今,整個房間里只有床上有王遺策短暫留存的氣息。
難不成是鬧鬼了?
柳葉轉頭,問她們之中能夠用肉眼直見鬼怪的那位犬妖:“龐害,你有沒有看見這附近有鬼之類的……”
她茫然地看著屋里另兩個十分茫然的小妖怪。
“龐害呢?”柳葉問。
黃縱美指指床:“我剛剛看見她在鉆床底……”
柳葉守在門邊,灰寶守在窗邊,龐害想要避開這倆妖怪離開這個房間,無非就兩種辦法:穿墻或遁地。
但無論是穿墻還是遁地,所形成的妖法波動都不小,她們一定會感受到。
可龐害消失得悄無聲息。
她們直接將床給掀了,床底的地毯全貌顯露出來,三個妖怪一打眼就瞧見了地毯上印著的王遺策和龐害。
柳葉下意識伸手去摸地毯上的王遺策,而黃縱美去摸龐害。
柳葉的手先一步碰到地毯,隨后就同先前的龐害一樣,從手開始被地毯淹沒,消失的無影無蹤,灰寶見狀,手疾眼快地拍開了黃縱美想要碰地毯的手。
兩個小妖怪驚疑不定地對視,又動作一致看向地毯。
只見柳葉變做了地毯畫面中的一個擎柱雕像,立在王遺策旁邊。
屋中安靜了許久,天地間只剩窗外的風沙呼嘯聲,聲聲可怖。許久之后,灰寶戰戰兢兢地出聲問:“地毯吃妖怪了,四美姐姐,我們怎么辦?”
黃縱美怔然片刻,也不知道這個境況下該怎么辦,只想著先穩定下來帶過來的一眾商人。她喃喃道:“不能讓商隊的人知道二策她們不見了。”
不然得出大亂子了。
……
一間關著許多孩子的小黑屋中,有三個小姑娘湊在一起,其中黑發兩個姑娘都靠在中間的那個金發姑娘身上,沒過多久,其中一個黑發姑娘睜開眼睛,一雙青色的眼眸乍亮,在昏暗的屋中像是燃起了兩盞小青燈。
柳葉沒打量周圍環境,先看看自己靠著個什么人。
只見一個縮小版的王遺策正幽幽地沖她看過來。
隨后,一個縮小版的龐害也幽幽從王遺策的另一邊探頭。
三個妖怪相對無言了片刻。
王遺策木然道:“我還等著你倆救我呢,怎么你倆也進來了?”
龐害:“你害的。”
柳葉:“你害的。”
王遺策一臉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我?
柳葉看了看自己縮小的雙手,問另兩個女妖:“我們這是在地毯里?”
王遺策茫然地問:“什么地毯?”
兩個妖怪把她消失后大伙兒找她的事描述了一遍。
“我變成了地毯花紋中撐柱的雕像?”王遺策想了想,說道,“我當時閉上眼后進入到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幻境里,幻境的四面墻上都有畫,正對著我的那面墻上畫有四根擎天柱,柱子的底盤分別刻著狼、鷹、蛇、雀四種生靈。”
柳葉猜測道:“你進來后變成了撐柱的雕像,龐害也是雕像,我進來后會不會也成了雕像?是刻著蛇的那根?”
王遺策:“一共有四根……那龐害是狼,我是啥?”
她們很快就知道了,因為隨后這間屋子里又憑空出現了一個面相長得像鷹的小男孩。
那男孩茫然地站在屋子中央,環視周圍,隨后抬手,好像是想要施法,卻又發現自己施展不出妖法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變小的雙手,隨后又開始環視周圍。
王遺策沖那只老鷹打了個招呼:“嗨朋友!你也是摸了畫之后進來的嗎?”
老鷹的視線移到三個縮小的女妖身上,隨后視線在王遺策手里展開的折扇上一頓,只見那折扇上題著倆字: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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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行(7)
四個妖怪前后一通氣兒,理清楚了目前這個情況。
原來是王遺策她們三個不見后,黃縱美和灰寶卷著地毯去找隔壁的妖怪求救,隔壁的鷹妖和牛妖觀察地毯的時候,鷹妖看入迷了,看著地毯印花上王遺策打開的折扇題著“有錢”二字,忘了灰寶的勸告,沒忍住上手摸了一下,然后就進來了。
王遺策指指自己:“又怪我?”
鷹妖:“誰好人家的扇子上不寫詩而寫‘有錢’啊?還用金墨寫!”
龐害一巴掌打開鷹妖蠢蠢欲動想要摸王遺策頭發的手。
得,又是一個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