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說到底是王遺策想賣了買新的,西域盛產寶石與黃金,王遺策在首飾鋪子前看見那些金閃閃的金子和亮晶晶的寶石,直接走不動道了。
柳葉也走不動。
一妖賺錢五妖花,逛街全程由王小姐買單,大伙兒看上什么就拿,五個妖怪的購物偏好就在這個時候體現出來了。王遺策喜歡一看就很貴的東西,柳葉喜歡漂亮的飾品衣服,龐害在給灰寶和王遺策挑武器,而黃縱美只想喝酒吃肉。
灰寶則亦步亦趨地跟在龐害后頭。
龐害專心致志地看刀,無意間轉頭去找王遺策的身影,這才發現灰寶跟在自己身后,小尾巴似的,靜悄悄不出聲。
龐害問:“怎么不去逛一逛,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灰寶搖了搖頭,“我沒有喜歡的東西,跟著師母就好。”
龐害聞言一怔。
她看著灰寶,恍惚間看見了當年的千山,眼神是同樣的清澈,卻茫然。
小妖的好惡很簡單,無非就是某一樣事物對它們的生存是否有妨礙。有妨礙,便厭惡;無妨礙,便喜愛。
其他的喜好,都是因為有后天經歷才漸漸產生的,但灰寶自從化形后便一直待在她們身邊,聽著她們的話,做著她們吩咐的事,像一個毫無主見的木偶,沒有自己的想法,也從來不忤逆任何事。
這樣不行。龐害想。
妖無主見和人無神智沒什么區別,既然開了靈智,就是要有自己的想法才行,不然妖類枉開靈智。
犬類天性愛鬧,她和千山是同族,能夠相處的很自然,可鼠類她不是很清楚,她修為高,在灰寶這里又扮演著一個嚴師的角色,灰寶怕是不會跟她鬧騰著玩。
龐害轉眼去瞧不遠處正和柳葉比較著哪塊紅寶石質地更純的王遺策。
也就那只小雞妖對于妖怪之間的修為差距視而不見,和誰都能玩在一起。
龐害把灰寶拎到正在酒館里埋頭酒肉的黃縱美身邊,“四美,帶著她玩。”
黃縱美啃著條羊腿從桌上抬頭,“唔?”
灰小寶就這么落到了黃四美手里。
黃縱美也沒護食兒,大大方方地給灰寶也扯了根羊腿。
“小寶吃吃吃!會喝酒嗎?來點?”
半個時辰后,龐害看著小臉兒通紅嘿嘿傻笑的灰寶,問黃縱美:“她這是怎么了?”
“喝了點酒。”
“點?”
“兩壇。”
喝醉了的妖怪容易忘記自己現在還用著人身,灰寶兩手剛落地,準備爬離這里,就被手疾眼快的龐害給撈了起來,放進了黃縱美懷里。
王遺策見三個妖怪圍在一起,樂呵呵地湊過來想看看怎么了,甫一湊近,龐害和黃縱美就嗅到了更濃郁的酒氣味兒。
這只雞妖喝醉了,面上看不大出來,但眼里一直盈著的笑意和東倒西歪往人身上靠的動作暴露了她的真實狀態。
龐害無奈扶住雞妖,“先帶她倆去客棧歇息,柳葉呢?”
話音方落,天突然陰了下來,幾息之間狂風大作,天地間飛沙走石,街上的行人紛紛躲入就近的房屋中。龐害一把拉起王遺策的披風,將王遺策的腦袋罩的嚴嚴實實。
“怎么了怎么了?”無頭雞突然視線受阻,伸手去扒拉身邊站著的龐害。
“沙暴來了,先去酒館里躲一躲。”龐害貼著王遺策的耳朵小聲說完,又轉頭吩咐商隊的伙計們,“把駱駝栓緊!”
王遺策被龐害扶著東倒西歪地往酒館里走的時候,悄摸著掀開一點披風,朝外面滿是風沙的陰天看了一眼。
她眼周突然顯現出紅色妖紋,金眸中有光芒一閃而過。
隨后她就看清了,那滿天的沙塵之中,有數條游龍飛過。
不過那些游龍身上的鱗片毛發全都是沙子做的,游動時身上的砂礫全都從空中掉下來,被風吹得滿地都是。
王遺策的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詞來:沙龍襲天。
高空之上,有一只棕黃色的龍眼突然和她對上了視線。
龍目之中,殺意迸現。
王遺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沖那沙龍傻笑了一下。
那沙龍怔了一下,卻不是因為王遺策的笑,而是因為王遺策的腦袋后面,龐害正皺著眉,獠牙在唇縫間若隱若現。
一個巨大的黑色狼犬頭虛影,在龐害的身后浮現出來,威懾著一天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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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行(6)
西域黃沙中生有一種異獸,名涉沙龍。
凡人肉眼看不見涉沙龍,每當涉沙龍過境時,只覺得天昏地暗,飛沙走石。這種異獸性情殘忍,上古時,動不動就會用黃沙掩埋路過的城鎮,許多一夜之間不見蹤影的西域古城就是被涉沙龍給埋了。
涉沙龍雖外貌像龍,但實力并不像真龍那樣強大,他們和普通妖類差不多,卻會操縱沙土,在沙漠中行游自如。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