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你的那條芍藥繡帕是我拿去擦鼻涕了!”
灰寶鼻子一酸,嗚嗚咽咽道:“二策姐姐你的鼻涕怎么洗不掉嗚嗚嗚嗚我早就把那帕子扔了……”
“黃縱美!先前你刀上的紅色銹跡不是生銹了,是我拿你的刀去切西瓜弄上去的汁兒——”
黃縱美:“……”
黃縱美斷言:“不是幻境,這個王遺策絕對是真的!”
柳葉勃然道:“必定是真的!王遺策!!你給我死過來?。。 ?
遠處還不知道自己成漏勺了的王遺策感嘆道:“這蝟火好生厲害!居然還能模仿柳葉的聲音。“
話落她往旁邊一閃,矮身揮刀,砍斷了反應不及的蝟火一條腿。
王遺策一腳踢飛那條斷腿,讓蝟火一時間不可能通過些稀奇古怪的法子接起腿來,又閃身躲開縮成一團刺球的蝟火。
這玩意兒縮成一團后就不好對付了,王遺策滿地躲著朝自己滾來的大刺球,想要找一棵樹先攀上去,處理一下自己還在嘩嘩流血的左胸口。
她右手拿著柴刀,左手下意識去發力爬樹,但卻忘了自己受著重傷,左邊手臂抱小桐還好,拽她自己就有點過了。
王遺策聽見一聲清晰的皮肉撕裂聲。
另四個悶頭追雞的女妖聽見了王遺策清晰的慘叫聲。
“嗷——?。?!”
黃縱美大為震撼,她無法想象一只雞的細嗓子是如何做到嚎出狼叫的。
王遺策一邊慘叫緩解疼痛,一邊后退躲避,爬樹的計劃是泡湯了,她左手臂這下徹底廢了,使不上力,還痛得她行動遲緩,右手握著防身的柴刀,她又怕扔了柴刀去嘗試爬樹,蝟火再襲上來時她沒個能跟對方周旋的資本。
就在王遺策再次移步時,搖晃的視野里突然闖進兩團光,還不等她看清那兩團光是什么,兩柄長刀就一左一右地從她腰側向她身后刺去。
龐害用長刀將那蝟火死死抵在地上,黃縱美的刀刺入了蝟火皮刺間的細縫中,她下壓刀刃,硬生生將那縮起來的蝟火撬開。
王遺策轉身就將那蝟火被撬開露出來的柔軟身體一斬兩段。
柳葉也沒閑著,補了一口毒過去,確保那蝟火死的透透的。
成了兩半還中了毒的蝟火倒在地上,徹底不動了。
龐害盯著地上的精怪尸體,下意識問王遺策:“這是什么?”
王遺策自然而然地答道:“蝟火,一種害人的精怪?!?
“你又是什么精怪?”龐害從蝟火的尸體上收回視線,轉眼看向王遺策。
她在看清王遺策的那一刻瞳孔劇震,手臂上屬于王遺策的妖紋也開始灼燙起來,提醒龐害面前這個不是幻境制造的,是真正的王遺策。
龐害幾乎是慘叫出聲:“你這是怎么了?!”
柳葉和灰寶立馬將風燈靠近王遺策。
王遺策現在渾身浴血,從頭到腳鮮紅一片,也就一雙眼還能看得出原本的顏色。龐害鼻子壞了,聞不出血味;柳葉變作人形后一般不吐信子,也嗅不到血腥味;黃縱美見那蝟火斷了一腿又被斬成兩段,還以為周圍濃郁的血腥味來自蝟火。
而灰寶嗅到王遺策身上的血腥味更濃些,但她一直來不及說話,也不太敢打斷幾個大妖怪的交流。
“我……嗬!”王遺策一直吊著精神,逼著自己處在一個最佳狀態,如今事后放松下來,什么疲累疼痛都明晰起來。
她一張嘴,喉嚨里就涌出血來,將她本就不堪的外狀又染出許多狼狽來,她感覺自己心口在流血,口中在流血,鼻中耳中俱在流血,整只妖成了一個小型的鮮血瀑布。
妖心被硬生生剖出的后果,說是沒了半條命也不為過,她還沒將養好就又把自己顛來倒去地折騰,胳膊腿上全是奔跑時在林間剮蹭出的傷痕,頭后骨裂,心口開洞,外傷內傷都是一大堆。
王遺策長這么大,哪里受過這么重的傷?她以前最嚴重的時候,也不過是肚子上被人捅了一刀。
小夢在時,年年月月日日時時地叮囑王遺策要注意身體,這雞妖不會照顧自己,要時刻提醒著,才知道生病后不能輕視身體的,傷口是必須要多加照顧的。
就算是妖,也是肉體凡胎,是生病受傷就會死亡的存在。
王遺策此時反應過來,自己好像確實是傷的很重很重。柴刀落地,她有些惶然地看了看自己全是刮痕和鮮血的雙手,又抬眼看向對面的龐害。
她不知道要多重的傷自己才會死,也沒有感受過所謂的命懸一線。
但她現在不想死,她才剛見到龐害呢,還沒有好好說句話,說說她以后無家可歸,得和龐害一起流浪的事。
眼前的世界突然變的一片漆黑,王遺策脫力地向前栽倒,旋即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接住,落入一個溫暖柔軟的懷抱中。
這個懷抱的味道一點都不好聞,有日月兼程的風塵,有追星趕月的汗水。
卻令她無比安心。
龐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