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花了點時間來把小桐從上到下看了一遍,這才發現小桐脖子上還圈著那些黑煙,顏色比昨天看見的要深上許多。
黑煙無實,王遺策純用手摸不到,劈柴刀也割不到,她使出了啃雞腿的勁兒凝結起一點妖力,覆蓋在兩指間,試了幾十次,硬是將那黑煙扯斷了。
“早知道能這么扯斷,我就早給你扯斷了!哎呀!”王遺策后悔不遜,“以后什么不熟的東西我都上手試一試,小桐受苦了……”
其實她昨天妖力還凝聚不起,就算想扯都做不到。
黑煙斷開的一瞬間,小桐醒了。
她睜眼,見周身金光環繞,那些金光如粒子一般漂浮在半空中,照亮這一方黑暗世界。
小桐感覺有人正抱著自己奔逃,轉頭看去,幾縷金絲先面容一步映入眼中。
女人染血的睫羽迎風顫動,那雙金眸注意到頭側的動靜,轉眼看來。
王遺策欣喜道:“你醒啦!”
小桐怔怔地點頭,“二策姐姐,你的臉上,有血……”
她抬手,想要去擦掉王遺策臉上的血跡,卻發現血越擦越多,垂眼一看,才發現那些多出來的血來自自己的手上。
小桐感覺不到痛,那這么些血就不是來自于她。仿佛是要及時印證小桐的猜想似的,王遺策的心口處又涌出一大股血來,打濕了小桐的衣裙。
感受到血液打濕衣褲的暖意,小桐張了張嘴,下意識想尖叫,卻被王遺策手疾眼快地朝背上打了一巴掌,一嗓子的聲音全都被這一巴掌打散了。
“不要尖叫,也不要大聲說話,那東西聽聲厲害。”王遺策見小桐醒了,把小桐往地上一放,又將自己身上的金光全都甩到了小桐的身上。
她催促道:“快跑。”
小桐抬頭,兩眼的驚恐與茫然,“姐姐……?”
“回村的路總知道吧,你不是說村子周邊的山都被你跑遍了,熟悉的很么?”王遺策見小桐還呆呆傻傻的,當即眼睛一瞪,豎瞳細立,犬齒都尖銳了幾分。
小桐到底還是個半大的小女娃娃,被妖怪迷惑得腦子昏昏,剛睜眼又被王遺策的一身血嚇了一跳,如今看著面露兇相的王遺策,她一個抽噎,哇哇哭著跑了。
“都說了不要大聲——”王遺策見小桐已經哭著跑遠,只好大吼大叫,企圖用自己的聲音蓋過小桐的聲音,轉移蝟火的注意力。
正在順著血跡找雞的龐害忽然聽見前頭傳來王遺策亂七八糟的大叫聲:“龐害!救命啊啊啊啊啊啊!!柳葉四美小寶救我!!!”
“二娘!”龐害連忙朝著聲源處跑去。
但王遺策總不能光嘴上輸出沒有實際動作,站在原地就是給蝟火當固定靶子,她邊跑邊喊,偶爾突然息聲躲起來,讓蝟火找不到目標,再迂回著往那大刺猬身上來一刀。
但龐害她們不知道,跑到聲源地后發現那里并沒有王遺策,過了一會兒后王遺策的聲音又在別處響起,她們追過去,又發現沒有妖,這么一來二去,跑的身心俱疲。
龐害朝天吼了一聲:“二娘!站著別亂跑!!”
遠處正在奔逃的王遺策聞聲腳下一個不注意,差點讓樹根絆倒,那追上來的蝟火險些將她捅個對穿。
她咬牙道:“好哇,這蝟火還能模仿龐害的聲音,我不會是陷入幻境了吧?”
龐害吼了一聲,聽見王遺策的聲音還是在各個方向響起,她以為王遺策沒聽到,于是又喊了幾聲。
王遺策的妖紋無法再啟用,聯系不到雞妖,龐害現在急成熱鍋上的螞蟻,恨不能掀了鍋找王遺策,可是她再急能有什么用?找不到就是找不到,她有些急躁地沖四周的黑暗呲了呲牙,又皺著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對勁。”柳葉轉了轉手里的煙槍,一雙青眸發著微光,正警惕地注視著上一刻王遺策聲音響起的方向,“你這聲音都快把我耳朵震聾了,她的聲音聽著離我們又不遠,怎么可能聽不見?”
再一聯系這“王遺策”將她們引得跑來跑去浪費體力的行為,兩個大妖神色一凜,異口同聲道:“幻境。”
“遭了。”柳葉戒備起來,“我沒有察覺到我們什么時候進的幻境,這幻境居然還能幻化出二策的聲音,不簡單。”
四個女妖不敢再亂走,站在原地靜觀其變。
四面八方還是時不時響起王遺策的聲音,過了許久,仿佛是察覺到那聲音吸引不了她們的注意力了,便不再響起。
“怎么辦?”柳葉問。
“先出林子。”龐害已經平靜下來,指揮道,“一直朝一個方向走,四美小寶跟好柳葉。”
四個妖怪走出去一段距離,王遺策的聲音又在不遠處響起,龐害覺得有點不對勁,“不對啊,我的眼睛可以破魔障,都盯著幻境看了這么久,早應該破除幻境了。”
柳葉問:“你確定你的眼睛還能用嗎?”
黃縱美猜測道:“如果這不是魔障,而是大妖設下的幻境呢?”
龐害點點頭:“你們說得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