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聲地問了一個自己憋了很久的疑問:“二策姐姐,你為什么沒了心還能活呀?”
小桐聽爺爺說這位二策姐姐胸前被人掏了個大洞,按理說應該已經死了,但身上卻還有脈搏不息,止住血后居然奇跡般地活了下來,十分神奇。
醫學奇跡王遺策也小聲道:“因為姐姐是妖怪呀。”
“妖怪?哪有這么好看的妖怪。”
“妖怪和人一樣,有美的也有丑的。”
劉氏從門口探頭,“小桐啊,別打擾二策了,讓人家睡覺。”
“好吧……”小桐的腦袋和王遺策的腦袋靠在一起,她小聲說,“我娘讓我不要打擾你了,二策姐姐晚安。”
“不打擾,那小桐也晚安~”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出了房門,王遺策靠在床頭看著,眼神微暗。
--------------------
二策接觸的妖怪還是太少了,和好妖待久了,養成了一些下意識思維慣性,沒太多防備心
自難忘(27)
小桐回來后,脖子上就繞了一圈黑煙,瞧著就不是什么好兆頭。
王遺策嘗試將自己微薄的妖力凝聚在掌心中,但那金光只是閃了一瞬,妖力就因為凝聚不起來而潰散了,妖力散去帶起的勁力打的王遺策手腕有點痛,差點扯到傷處。
她第一次生出了修為焦慮,想快點修煉回狀態,現在這種比凡人幼崽還脆弱無能的狀態實在是太磨妖了,想做點什么都不方便。
“嬸子。”她拉住想來幫她躺下的劉氏,“你們這些天注意一下小桐,別讓她跟陌生人接觸。”
劉氏給她掖被子的手一頓,緩緩地坐在了床邊。
“姑娘呀,嬸子問你個事兒。”劉氏有些忐忑地瞧著王遺策,“你到底惹了什么人呀?說出來,好讓我們幫你防備防備。”
王遺策了然,劉氏以為她的仇家找過來了,可能會傷害他們一家。
“放心,仇家我都殺光了,找不來。”王遺策寬慰道。
但是這并沒有寬慰到劉氏,反而讓劉氏更緊張了。
殺人可不是小事,平民遇到殺人者一般是直接交給官府的,可單憑這姑娘一張嘴,又沒有實質性證據,當地官府可能根本不當回事。
這姑娘看外貌還是沂人,大燕境內的官府估計更不會管。
劉氏想到王遺策給的那些金飾,不僅能留作給小桐的嫁妝,而且能讓他們不愁吃喝好幾年,她最終咬咬牙,還是決定瞞下來,沒有去告官。
王遺策不知道短短一會兒的功夫,劉氏的心里路程已經翻了好幾座山了,她見劉氏在發呆,提醒道:“嬸子?幫我躺下吧,謝謝你。”
“哦!好好……”劉氏回神,扶著王遺策躺下。
王遺策睡前想: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呀。
……
好個錘子。
王遺策麻木地坐在床上,看著一家人急吼吼地發動全村在村里村外找小桐。
她昨晚才讓劉氏留心自己的女兒,今早小桐出個門就再也沒回來。
這下天都黑透了,一村子人舉著火把打算上山找,張大爺一家全出動了,整個家里就剩王遺策這個病患。
王遺策一直等到外面人都走光,沒動靜了,這才下床活動。
她直奔張氏夫婦房間,把小桐的衣服翻了出來。王遺策心口處的皮膚沒有了,原本存在于那里的妖紋全數聚集到了她的手臂上,補上了她將妖紋傳給龐害后的空缺。
現在能用的只有妖紋,王遺策將一小段妖紋逼到小桐的衣服上,普通衣物難以承載妖紋,無火自燃了起來。她將燃著的衣物向空中一拋,那帶著星星之火的灰燼在半空中延伸成一條線,直向村外飄去。
王遺策從張家拿了把劈柴刀,追著那根線而去。
黑夜的林中枝丫遮天,一點月光都透不進來,王遺策把自己身體里好不容易凝聚起的一點妖力都揚了,那些妖力飄在她周身,照亮她身邊的一隅空間。
奔跑時難免擺動左臂,才結痂沒多久的傷口又撕裂開來,鮮血滲出紗布,打濕了早上劉氏才給她更換的衣裳。
不過此時的王遺策無暇顧及傷口,陽衣成灰不引陰人,既然小桐的衣物能焚燒成線,那證明小桐現在還活著。
妖類大多知恩圖報,特別是年紀小的妖怪,見識不多,誰但凡對它好點,就會被它認真對待。
王遺策拖著傷體去找小桐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小桐的爺爺奶奶從河邊救她,小桐的父親背過她,小桐的母親明知危險卻還是照顧她,而小桐也給她喂了好久的飯。
她承那一家子的恩情,不是單純的金銀就能清算的。
妖怪們的直覺都強,承人恩情后會感覺冥冥之中有一條線牽在了自己的身上,若屢次承恩不報,身上的因果絲線就會越牽越多,讓妖不得安生,以至于日后在某個生死剎那間被這些絲線拖累,命喪黃泉。
王遺策的身上如今牽著兩條因果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