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遺策走著走著,突然蹲下,伸手扒拉落葉堆。
龐害下意識也停下,蹲著問王遺策怎么了。
王遺策把食指豎在唇上,示意龐害要安靜,握著干枯樹葉的那只手則慢慢收緊。
她輕聲笑道:“聽,樹葉碎掉的聲音。”
碎葉的聲響從王遺策攥成拳的手中傳出,細微而輕,在寂靜的山林間有種別樣的悅耳。
陽光有點晃眼,王遺策微微瞇著眼睛,抬頭笑問龐害:“怎么樣,好聽嗎?”
金光落在她的發絲上,打出些斑駁的光影。
龐害看著王遺策,怔怔道:“好看。”
王遺策:?
大妖怪這么厲害的嗎,能直接看見聲音?
柳葉在前面走了一會兒,聽不見身后的腳步聲了,她回頭,見不遠處王遺策正滾在落葉堆里,聽著碾碎樹葉的聲音嘎嘎樂直,身邊是同樣在滾樹葉的龐害,兩個女妖仿佛凡人的幾歲稚童,做著一些不符合她們年齡的幼稚荒唐事,還以此為樂。
柳葉無語:“……”
你說王遺策跟個小孩似的就算了,怎么平常穩重自持的龐害也在滾樹葉?
這倆妖該不會是吃個嘴子吃傻了吧?還是跟王遺策走的太近了容易被同化?
柳葉默默又拉開了一點自己和兩妖之間的距離,以防自己被同化。
這一雞一犬不知道是回歸本源了,還是怎么個事兒,一路上滾樹葉采花爬樹摘果子,停停走走,走走停停。柳葉一開始還會催她們幾句,讓她們快點走,別玩了,后來見這一雞一犬玩的實在是開心,便由著兩妖去了,只是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著這兩個頗有朝氣的女妖鬧騰。
王遺策鬢邊插著一朵路上摘的菊花,站在岸上指揮下水摸魚的龐害。柳葉坐在王遺策腿邊,掰開王遺策上樹摘的杏子往自己嘴里扔,差點被這杏子酸掉兩顆毒牙。
此時龐害的下半身變成了犬類的獸腿,自幻境里出來之后,她的境界好像提高了一大截,現在能控制自己的任意肢體妖化,比如變成人身狗頭,或是兩手變作獸爪,但這獸爪不是她原形那種無法抓握東西的犬掌,而是形似人手的被毛獸爪,可以握刀,利爪還可以抓人。
這獸爪剛被龐害幻化出來,就拿去抓魚了,王遺策攛掇的。
而王遺策也有變化,最明顯的就是更像個“女人”了。之前人類的性別在王遺策身上是個很模糊的概念,這雞妖穿男裝就能以假亂真地被人當做男人,現在卻不行了。
王遺策的五官輪廓柔和了不少,如果說先前的五官是用刀規整削出來的,那么如今的五官就是拿手捏出來的。同時身材上也更加玲瓏有致,不像原先鋼板一塊,從上到下直成一條,聲音也從原先小孩兒似的少年音變作了清朗的女子聲。
這是長大了。龐害和柳葉看著烤魚的王遺策,不約而同地想。
就是智商看起來根本沒長,而且整只雞比原先更加鬧騰了。
至于柳葉……柳葉的變化從外看不出來,她現在更會打架了,力氣也大了不少,尾巴一用力就能絞斷一顆三人合抱的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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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遺策長大了,龐害蠢蠢欲動咯
自難忘(21)
路邊小吃攤上,三名女妖坐在桌邊喝著茶,等小二將陽春面端上來。
柳葉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此行收獲非凡,應該把灰寶帶來的,她小,好帶,塞在衣領里在那靈氣充裕之境里周游一番,現在說不定都化形了。”
“怎么可能,我們不是才去了兩天嘛,怎么可能兩天就讓灰寶化形?”王遺策玩著自己鬢邊垂下來的一縷金發說。
“那可不一定,每一界的時間流逝都是不一樣的。”柳葉話落,拿著煙桿要往嘴里塞,被警惕起來的龐害一巴掌拍掉,不悅道,“嘖,我抽的不是毒,是凡人的煙草。”
龐害收回手,聞言面帶歉意,“抱歉,你繼續。”
店家過來上陽春面,王遺策付了錢,順便問了店家一嘴:“如今是景泰幾年了?”
她們如今還在沂國境內,王遺風為帝時期的年號是景泰。
那店家聞言一愣,隨后笑道:“這位姑娘怕是記岔了,如今已是隆章二年了啊。”
“隆章二年?”王遺策愣住。
年號更換,代表皇位上的那個人換了,她哥怎么下臺的這么快?
……不對。
隆章二年,他哥已經撤位兩年了?
妖怪對于時間的流逝沒那么敏感,原本她們三個也是這樣。
直到她們回家,看見了容顏已老的小夢。
家里的大門開著,初搬來時種下的石榴樹苗已經長得很高了,一個令她們感到有些陌生的年老婦女坐在石榴樹下,正在教一個灰發的小姑娘識字。
小姑娘口中反復念叨著才學來的字句,無意間抬頭,看見門外站著三個有些熟悉的女子,老婦人察覺到小姑娘的分心,順著小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