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黑,胖黑……”王遺策把自己的臉從龐害嘴里救出來,拍著龐害的臉頰,視線無意間朝旁邊一瞥,驚得瞳孔一縮。
她連忙側頭,一只有成年男子拳頭大小的馬蜂擦著她的鼻尖刺了出去,那馬蜂的蜂刺跟筷子一樣長,都能捅穿她的腦袋了。
那馬蜂妖見一刺不中,調轉方向又沖了過來。
王遺策伸手從自己腰間拔扇子,但她速度沒有那馬蜂妖快,眼看蜂刺距離自己的鼻尖只有毫厘,突然一抹黑晃過眼前,那馬蜂妖瞬間身刺異處。
龐害一手持刀,一手將王遺策往自己懷里攬,以免馬蜂噴濺的液體滴到這雞妖的白裙子上。
她們已經出了先前的那個幻境。兩妖起身,放眼望向她們如今所處的這片草原。
蒼鷹俯沖,在發覺一擊不能命中后又再度拔起,騰空而上九霄,俯瞰戰場尋找時機;游蛇埋伏在草叢中,一旦有獵物進入狩獵范圍,立即暴起絞殺,將獵物的血花迸濺在草木間。
草原上危機重重,妖類全憑本能搏殺。
在群妖之中,拿著長刀和扇子左閃右避的龐害與王遺策就格外突兀了,更何況兩妖還一直維持著人形,不肯變回原形。
王遺策心想:現在滿天都是空中霸王,她飛上去就是個死,金毛大雞又太顯眼,她才不當活靶子,還是人身更好用。
龐害心想:她原形太大、太招搖,就是純純的活靶子,不如用人身,還能拿刀。
“胖黑,我怎么覺得這場面像是在養蠱?”王遺策躲開一個飛撲而來的狐妖,“天道一直喜歡看這種場面嗎?”
“天道祂老人家確實很愛看戲。”龐害一刀拍走想偷襲王遺策的鼠妖,“有可能是覺得妖怪太多了,想要清理掉一些。”
這個事實真相有點殘忍,但龐害說的面不改色,反正她和王遺策又不會成為被清理掉的妖怪,無需擔心。
有時候,萬物靈長太多了,天道也會整點洪水山崩地震海嘯之類的天災出來,滅一滅靈長。
畢竟水滿則溢,溢出來的那些水不是落到地上被人擦走,就是被太陽曬干。
王遺策躲著躲著,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打這么兇,它們在爭什么啊?”
龐害聞言一愣,“對啊,它們在爭什么?”
兩妖對視一眼,伸著脖子又看向四周,去找那個令萬妖搏殺的東西。
遠處的草地上有一團不怎么耀眼的白光,所有妖怪都在朝那個方向拔足狂奔。
看來那就是所謂的“機緣”。
不過龐害來這一趟,已經得了好處,對遠處那個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東西的白光沒啥興趣了。越靠近機緣的妖怪越強,最高有一只兩千歲的大妖,龐害現在只考慮自己怎么保著王遺策平安度過這場血雨腥風。
王遺策說到底還是一只小妖,越往那邊靠近越危險。
遠處有妖摸到了那團白光,原本微弱的光突然變得刺眼,眾妖都被刺得失明了一瞬,那白光帶著摧枯拉朽的毀滅氣息,飛速向外擴散,淹沒就近的所有妖類。
王遺策驚嘆道:“哇!”
龐害直覺讓那白光淹沒沒什么好事,她沖過來,一把撈起還在抻著脖子瞅的王遺策,腳步都不帶頓一下地撒腿狂奔。
王遺策一點危機要來的意識都沒有,扶著龐害的肩膀繼續朝后面張望,活像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大的世面,只恨自己不是一只鵝妖,能把脖子再伸的長一點。
在逃命過程中,龐害看見草地里有一只受傷了的青蛇,正是柳葉,她狗不停爪地跑過時,順腳將蛇踢起來,伸手抓住。
柳葉真是要破口大罵了,這倆妖一個拿她當武器甩,一個拿她當球踢,真當她沒有脾氣的嗎?!
不過她因為到了龐害的手上,視野也變高了,看見了遠處翻涌而來帶著毀天滅地氣勢的白光,臟話臨到嘴邊改了內容。
“快跑啊啊啊啊啊!”柳葉慘叫道。
龐害:“在跑了在跑了!兩條腿都在跑了!”
許是發覺兩條腿沒有四條腿跑得快,龐害旋身變作原形,叼著王遺策的后衣領,將雞拋到自己背上去。
王遺策順手抓住又要飛出去的柳葉,橫坐在龐害的背上,還抻著脖子往后看。
三只妖怪蛇飛狗跳的不知道跑了多久,從草原奔至山林中,王遺策收回遠眺的視線,對扔在奔跑的龐害說道:“那白光沒啦。”
龐害氣喘吁吁地停下,王遺策照舊抽出扇子,給熱冒煙的狗腦袋扇風。
柳葉閉著眼睛感覺了一下本能中的召喚,發現那召喚沒了,她睜開眼,“行了,白跑一趟,那機緣讓別妖拿走了。”
王遺策一邊給龐害扇著風,一邊問兩個妖:“那我們打道回府?”
龐害變回人形,還是忍不住吐舌頭散熱,她含糊道:“走吧。”
柳葉見這兩妖一點遺憾的神色都沒有,感覺稀奇,詢問道:“你們兩個是來干嘛的?”
王遺策大大咧咧道:“來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