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玄光上門請仲府歸還清荷,但他不能讓人知道這一池荷花是妖怪,仲府不肯給,他又出錢要買,可仲府不肯賣。他的娘親原形太大了,草木妖的本體難以變換,母親修為尚淺,還不能帶著自己的原形移動,他只有自己一人,也做不到悄悄地將母親挖走。
他這才醒悟,保護母親,要提防的不止有妖魔,還有人。
他等啊等,終于等到仲府霉運纏身,時運不濟,于是上門一番連騙帶哄,好不容易讓仲府的主人松口讓他帶走一池子蓮藕。
“結(jié)果你們就來了。”董玄光坐在醫(yī)館的板凳上說道,他左邊是剛接好的胳膊,右邊是剛接好的腿。
他面前聽完故事的三妖一人怔怔地點頭,為首的王遺策問:“你為什么不叫董大器?日后必成大器嘛。”
而龐害問:“你的師父是不是叫劉不敏?”
周韻珊胳膊上盤著的柳葉問:“那你怎么不直接殺了那個姓仲的男人啊?他搶你娘誒。”
董玄光自動忽略王遺策問的那具廢話,他回答另兩位女妖:“家?guī)煷_實姓劉,名不敏。我不殺仲老爺,是因為殺了凡人要背罪,母親……不讓,即使他家里的破風(fēng)水把我母親害的入魔了。”
龐害抱著臂靠在房柱上,她道:“你母親再好,也已經(jīng)成魔了,不能讓她在外面待著。但她還有些神智,說不定有法子可救,要不先將她移栽到我們家來?”
董玄光只撿重點聽,“有法子可救?”
在場的妖都看向目前學(xué)識最高的王遺策。
王遺策語氣突變:“哎呀——剛剛是誰無視我啊,是誰來著?”
董玄光干脆利落地沖她一跪,“我這就改名董大器。”
王遺策摸狗似的摸摸董玄光的頭頂,“乖孩子。”
錦王殿下從兜里掏出一個一指長的玉凈瓶來,放在董玄光面前,“這是劉不敏留的一件法器,讓我日后若是遇到他的一個姓董的弟子,便交給那個弟子。看來就是你了。”
董玄光小心翼翼地將那件法器拿起來,那法器入手的一瞬間,現(xiàn)場三妖兩人的耳邊響起劉不敏的聲音:“不準(zhǔn)改名叫董大器,為師不允。”
大伙兒:“……”
王遺策看了看那玉凈瓶,發(fā)現(xiàn)這段話是劉不敏放在法器上的一段留言,跟龐害曾經(jīng)放在她耳墜上的留言是一個性質(zhì)。
這證明劉不敏早早便算到了這一切,算到了王遺策會與董玄光相遇,也算到了董玄光想要救藕妖,甚至算到了董玄光被王遺策逼得即將要改名為董大器。
好一個神算。
龐害感嘆道:“不愧是真仙。”
董玄光問:“這法器如何使用?”
王遺策裝作聽不見,也跟著龐害感嘆道:“不愧是真仙!”
董玄光:“……”
董玄光:“我真的錯了,殿下,我這就改名叫董大……”
他話音未落,龐害脖子上掛的那枚白魚玉佩突然發(fā)亮,劉不敏的聲音從中傳出:“都說了為師不允!那法器隨便裝點水,倒在你母親的身上,只要你母親沒魔入膏肓,有心向善,便能驅(qū)散魔形,重回妖性。事后再將你母親移栽到寺廟的池塘中去,日日聆聽佛號,沐浴香火,凈化本源。”
甚至能聽見玉佩那頭隱約傳來千山急切的聲音:“師父快說!說完玉佩給我!我也要跟老大講話!師父!我的好師父,你別給師兄,給我啊啊啊——師——父——”
董玄光趕忙道:“多謝師父!”
玉佩的光芒消失,沒有聲音再從中傳出。
龐害本想與千山對話,但一想如今正事還沒辦完,便按捺了拿起玉佩的沖動。
王遺策又向幾人講了仲老爺年輕時的所做所為,她說完后,周韻珊一向溫和帶笑的臉上表情消失了,轉(zhuǎn)而露出一個難以自抑的嫌惡表情來。
“怪不得他急切地要將我嫁與那從未見過的富家子做妾,原來是為了人脈關(guān)系……”周韻珊情緒逐漸低落,“原來是這樣……”
“爛人一個,咱不跟他過了啊。”王遺策一把攬住周韻珊的肩膀,爽朗道,“這就上門去把你和董大器他娘親要過來!”
董玄光:“……”
算了,殿下開心就好。
龐害從董玄光的身上了解到了一點。
王遺策很記仇,就算講的是廢話也得接,不能讓話掉到地上去。
明白了。
王遺策日后動不動就廢話連篇偏離重點,都是龐害給慣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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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難忘(16)
仲府的人解了毒后都從醫(yī)館回家了,王遺策直接帶著妖和人上門耍親王威風(fēng),說要把周韻珊收做丫鬟,姓仲的你給是不給?
姓仲的還惹不起沂國親王,當(dāng)然是誠恐誠惶地將這位親戚的女兒給送出去了。
周韻珊很干脆,拿了自己的身份憑證和行李就走,一點也不帶留戀的。
王遺策伸著頭看小姑娘的身份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