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玄光答:“我要往仲府的水井里倒瀉藥。”
王遺策再次大悟:“原來仲府一大家子是這么完蛋的!”
拉死的啊,這死法有點埋汰。
一直在圍觀的一眾陰兵聞言:“……”
一名鬼卒看向席徹衍,“要不要攔一下這兩個女妖?”
席徹衍搖頭道:“不必。沒有這藕妖,仲府照樣活不過明日。”
報應聚堆找上門,這仲府又被人設計,犯了兇煞,除非有真仙降世相助,不然逃不過這一劫。
鬼將知道的消息比鬼卒多,往往鬼卒只需要聽鬼將號令即可,但如今他們實在是閑得發慌,于是那名鬼卒又問:“這仲府到底惹了什么人物?”
“你以為仲府這潑天富貴哪兒來的呀?”席徹衍嗤笑一聲,“還不是從人命上挖來的!”
這仲府的老爺沒什么正經本事,專會算計經營,年輕時候憑借俊秀樣貌和花言巧語讓張家小姐看上了,在媒人的一番巧舌下又順理成章地與這張小姐成了婚。
張小姐的父親膝下就只有一個女兒,疼惜的很,對仲老爺這位女婿也愛屋及烏,在生意上各種提點幫襯。
但人心不足蛇吞象,仲老爺不滿足于現有的財富,盯上了老丈人的家產和人脈。妻子難產死亡后,他對丈人的態度愈發殷勤,什么“我就是您的親兒子”“給您養老”之類老人愛聽的話是一套一套的,張嘴就說,把膝下無子的丈人哄得那叫一個心花怒放,對這姓仲的愈發親近。
后來丈人害了病,本是普通的風寒,但老人生病,再輕的病也能發展成重病,仲老爺不請大夫來給丈人醫治,也讓下人都不準走漏風聲,硬是拖到丈人病入膏肓,再拿老人的手往偽造的遺書上摁了手印,放著老人自生自滅。
仲府有個下人實在看不下去,想偷偷去報官,結果被仲府的家仆發現形跡可疑,半路抓住,當場打死了。
向仲老爺告密的家仆得了賞銀,其他下人見狀十分眼紅,從那后的一段時間里,只要發現哪個勢單力薄的家仆行為有異,直接抓住打死再告訴仲老爺,告發者和打人的就能得銀子。
反正人已經被打死,究竟有沒有要去報官的意圖也弄不清了,仲老爺自己都做賊心虛,以至于下人之間這種殘害弱小的行為猖獗一時。
王遺策聽到這里勃然大怒,“還有沒有王法了?!錦州的官府是吃干飯的嗎,死了那么多人都沒有發覺!?”
一眾陰兵嚇了一跳。席徹衍撫著自己胸口,看向不知道什么時候湊過來的王遺策,“哎呦殿下,您又是什么時候湊過來的?這事兒是原先玖國還在時發生的,那時錦州還不是錦州,沂國官府哪里管得著啊!”
如今玖地改國換官,當年這事的參與者都知道自己犯了罪,對此諱莫如深,就算沂國官府知道了這件事想要追究,但尸骨拋野,證據不足,一切都無從查起了。
王遺策氣得額上青筋直跳,她生平最看不得有人不孝,有處處幫襯體貼的長輩是八輩子都難修得的福氣,這姓仲的不珍惜感恩就罷了,還糟蹋!
她轉頭一把提起趴在地上的董玄光,惡狠狠道:“那姓仲的在哪間屋子里?我去殺了他!”
董玄光欲哭無淚,“你能不能先讓那個叫龐害的停手,別打我娘了……”
王遺策一臉詫異,辯解道:“明明是你娘一直在打我家龐害!”
遠處兩個龐然大物撕在一起,已經分不出究竟是誰在打誰了,雨幕模糊了人與妖與鬼的視線,也將董玄光的血都沖刷下來,混淆著流淌進了池塘中。
正在與龐害糾纏的一池蓮葉荷花嘗到董玄光的血味,突然一頓,分了幾支荷葉梗向董玄光這邊伸來。
王遺策見董玄光的神色微變,下意識回頭,打眼就看見幾條荷葉梗已經伸到眼前了,再往前一分便能戳穿她的眼睛。
她下意識揮刀將其斬斷。
一條將斷未斷的荷葉梗越過王遺策,伸到了董玄光的頭側,硬是掙扎著張開荷葉,遮蔽在董玄光的頭頂。
即使董玄光已經渾身濕透,遮不遮都無所謂了。
看見這一幕的王遺策頓了頓,沒再將這一根荷葉梗斬斷,她將董玄光擺了個坐著的姿勢放在墻根,自己提著刀去叫龐害先停手。
董玄光看著王遺策前去阻攔的背影,對頭頂的荷葉說道:“娘,她們誤會我們了,不是壞妖……不打了好不好?”
荷葉不會說話,但遠處的龐害分明感覺嘴里的荷葉蓮花都停止了掙扎。
這是力竭了?龐害嚼嚼嘴里的蓮花荷葉,它們還是一動不動,不像剛剛一樣,恨不能跳起來把她的嘴給扎穿。
龐害正要一鼓作氣把一池子藕都拔出,頭剛要仰起來,就被匆匆趕過來的王遺策一屁股坐在頭頂,動了妖術將她的腦袋壓低下去。
腦袋突然重若千金,龐害下意識想將頭上的東西甩開,但余光瞥見了金色的衣擺,知道在她頭上的是王遺策,就沒敢再甩腦袋。
她低著頭,疑惑出聲:“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