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池底下和敵人老巢沒什么區(qū)別,龐害是陸妖,下了水不好施展,人形比原形小,還容易溺死在池中。
“二娘!刀拿著!”龐害將長刀往身后一拋,兩手撐地,頃刻間化作一只三丈長的巨犬,一口咬住了所有要往長刀方向追去的荷葉梗。
暴雨阻隔了許多聲音,但王遺策偏生就聽見了那聲“二娘”,她打開董玄光的木劍,飛掠過來接住長刀。
如今兩妖一個有了壓迫感極強的身形,一個有了正經(jīng)武器,場上無從下手和被追著打的局勢一瞬逆轉(zhuǎn)。
金光順著漆黑的刀柄向刀刃上蔓延,王遺策甩了甩刀上的雨水,看向追來的董玄光。
“現(xiàn)在你要面對的是沂國皇室中劍術(shù)第一的錦王殿下,雖然這是把刀,但刀尖反開刃,用起來和長劍大差不差。”王遺策笑嘻嘻地沖董玄光勾了勾手指,“來吧。”
墻根站著看戲的席徹衍看著王遺策的那個笑,感覺一陣毛骨悚然。
旁邊的一個陰兵感受到鬼將的戰(zhàn)栗,忍不住轉(zhuǎn)頭問:“怎么了?”
“她當年就是提著劍沖沂國那幫貴族豪強這么笑的。”席徹衍搓了搓自己鬼體的胳膊,“笑完后那幫貴族就變鬼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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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難忘(14)
大雨傾盆,但雨中的三妖一人視雨幕如無物,砍殺撕扯,半點不帶停頓。
柳葉從屋里探頭,有些擔憂地看向龐害,“那藕妖能長成這樣,修為起碼在兩千歲以上,也不知道她打不打得過……”
草木相對于鳥獸來說,想要修成妖更加困難,需要的時間也更多,同時修為也更扎實。
但修為高的妖怪不一定會打架,原形對于戰(zhàn)斗方式的限制很大,現(xiàn)場這個戰(zhàn)況,目前是龐害占了上風。
周韻珊手上捧著柳葉,她問:“柳前輩不擔心王恩人么?”
“二策?”柳葉笑了一聲,無骨般地繞在周韻珊的手腕上,“該擔心的是二策對面的那個男人吧,好慘哦。”
一人一妖向王遺策看去,恰巧看見王遺策一腳將董玄光踹出去兩丈遠。
確實慘。周韻珊心道。
“行了,先帶我去有人的房間里,我給那些人下個妖術(shù),都保護起來,不然她們這一架得白打了。”柳葉用尾巴拍拍周韻珊的臉蛋,剛剛在董玄光臉上留下血痕的尾巴在周韻珊臉上什么痕跡都沒留下,柳條般輕輕地拂過。
這邊一人一妖鬼鬼祟祟地遠離戰(zhàn)場,那邊一人一妖的勝負已經(jīng)分曉。
王遺策無意殺害董玄光,只是不想對方阻撓龐害除魔。她劈斷了董玄光的木劍,又逮著機會將董玄光的一胳膊一腿給掰脫臼了。
董玄光就是一個會點異術(shù)的普通方士,沒有什么厲害的通天之能。他能在善戰(zhàn)的妖怪手底下挺這么久,除卻王遺策有意放水外,大多是靠不要命的打法。
此時的董玄光渾身浴血地趴在地上,見王遺策提著刀要往池塘邊走,終于慌了。他還是太年輕,見識太少,實力太弱,以為自己殺過幾個妖魔鬼怪就能匹敵天下妖魔。
可就這兩個女妖能堂而皇之地在仲府行走來看,凡人看不見這兩個女妖,他無法讓仲府的主人來將她們趕出去,只能與其周旋,盼望著能兵不血刃地將這兩個女妖請出府去。
怎么就發(fā)現(xiàn)了?怎么就發(fā)現(xiàn)池塘里的不對勁了……
一片金羽順著雨水漂到董玄光面前,他眨落眼睫上的雨水,怔怔地看著那片金羽。
剛剛那個金發(fā)女妖說自己是錦王,且金發(fā)金眸的確是沂國皇室的特征,這里是錦王封地……錦王怎么會是妖?為什么妖要殺妖?是怕別的妖怪在她的封地內(nèi)傷人嗎?
“別……別殺我娘!”董玄光艱難地用一手一腿往前爬,一把抓住了王遺策的腳腕,死死握住,“她沒有殺過人!她救過很多人,雖然現(xiàn)在變得有點暴躁,但我會看好她的,我不會讓她去殺人!求求你們別殺她!”
王遺策停下,低頭看向被雨水糊了一臉的董玄光。
眼眶紅紅的……這個方士在哭?
什么娘?那藕妖是他娘?
“我差一點就能帶她離開這里了,我跟仲老爺說是池子里的荷花壞了他家的風水,仲老爺讓我看著辦,我明天就能叫人來把她挖走……別殺她……”
董玄光說著,聲音已然哽咽。
王遺策蹲下身,抱著裙子對上董玄光紅紅的眼眶。
她是妖,有過凡人娘親,大概能明白過來董玄光的意思,藕妖應該是曾養(yǎng)育過這個凡人。
“你娘入魔了,你知道嗎?”王遺策聽不出情緒地開口道,“你明天想讓什么人來挖她?凡人嗎?龐害只不過是挖了一節(jié)她的根出來,就被摁著打,凡人來挖還了得,那不是要了他們的命嗎?”
董玄光怔怔地看著王遺策,喃喃道:“入魔……?”
“就是變得不像原來的她。入魔后的妖嗜血暴虐,神智不全,會很痛苦。”王遺策解釋道,“這滿院子的陰兵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