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遺策很會享受,經常用光陰來換取快樂,不像她,總是急急忙忙地追著光陰跑,日日夜夜重復著同樣的事,過的都快麻木了。
“龐前輩!”剛剛進車的小夢突然急急忙忙地出來了,面色驚惶,“您快去看看主子,她的狀態不對勁!”
龐害擱下碗,含著最后一口粥往車里竄。
……
王遺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坐在云端。
她想活動活動四肢,落到地上去,但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也無法說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也有可能,這根本不是她的身體?
王遺策感覺眼珠被這具身體中的另一個存在轉動著,緩緩將視線落在了這副身體上。
入目一襲金衣,上有紅色的不規律花紋,王遺策看了一會兒,這才發現那些紅色貌似是染上去的血跡,只不過是從衣服里往外滲的。
這具身體受傷了,但身體的主人貌似并不在意,反而饒有興致地從云端探頭,垂眸看著天之下的山川風物與眾生百態。
云層的正下方,一只小黑狗正在探頭探腦地試圖去嗅路邊的排遺物。
看著這一幕的王遺策腦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如果這小狗知道自己在聞的是什么東西,會是個什么反應?
她的想法剛落,身體就抬起了一只傷痕累累的手,掐了幾個復雜的法訣,然后將指尖的一點金光彈落到了小狗的腦門上。
小狗濕漉漉的圓眼一瞬間清明起來,它愣愣地看著眼前的這坨棕色物體,反應過來后瞬間退出三丈遠,還做了幾個嘔吐的動作。
王遺策看的樂不可支,這具身體也笑出了聲。
笑聲沙啞,如風燭殘年的老婦人。
笑了一陣后,這具身體好像很累了,臥在云端,再也沒動,只是看著小黑狗跑遠的方向,一眨不眨。
就在王遺策閑得快要睡著時,身體突然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我不在了,以后人間若再有邪祟作亂,該如何是好?”
王遺策下意識在心中回話:有龐害啊,我如今也和龐害一起除祟,還有千山和柳葉他們……
身體仿佛聽見了她的話,笑道:“是嗎?這么多啊,那我就放心了。”
王遺策趁機問:你是誰?
“我?”身體慢條斯理地說,“我是清塵仙子座下的一只金鑾雉,沒有姓名,如今已有九千歲了。天神都叫我九千歲,你可以叫我金鑾。”
王遺策:清塵仙子是誰?
“是我的義母。”
王遺策:哦。
“你又是誰?”
王遺策:我叫王遺策,是一只金雞。
“好名字。”
王遺策:我也覺得名字好,義父給我取的。
兩妖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來,很快熟絡了。
王遺策問:你怎么受傷了?
金鑾看了看自己傷痕累累的手臂,道:“這個啊,天神界打起來了,我被波及到,斷了翅膀,逃不了了。”
王遺策了然,這就是金鑾臥在云端不動的原因。
“小妖,你若修到千千歲,可千萬別想著上天,在人間待著吧。人間多秀景,勝過天外天。”
王遺策本來也沒有上天的意思,天上除了云就是星,沒別的好東西了,不如人間。
她還想再問些什么,但這具身體閉上了眼睛,金鑾輕聲說:“我累了,讓我睡一覺吧。”
王遺策話到嘴邊頓了頓,她莫名從金鑾的這句話里聽出了歲月滄桑的倦意。
于是她說:好夢。
金鑾這次沒有回話。
天上寂靜,云層漂浮,臥在云端的金鑾漸漸下沉,最終從云上墜落下去。
王遺策感覺自己沒有金鑾墜落的那么快,她好像從金鑾的身體里被風云拉了出來,金鑾就在她的身下。
過了片刻,她的四肢能動了,于是迅速轉身,想看看金鑾是何種樣貌。
在金鑾翻飛的金發中,王遺策看見了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王遺策再次睜開眼,夢中轟然墜地的痛楚晃得她有片刻失神。
她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左邊是小夢和蛇鼬鼠四個腦袋,右邊是龐害和千山兩個腦袋,車廂里有人有妖,擁擁擠擠。
龐害見她睜眼,大松了一口氣,關切道:“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王遺策下意識說:“冷……”
龐害立馬將她從被窩里撈了出來,抱在懷里,黃縱美也迅速爬到她脖子上圍成一圈。
王遺策將下巴擱在龐害的肩頭,鼻尖處蹭過幾縷黑發,她突然想到了一個有點荒謬的可能。
她再次問了一遍那個問題:“龐害,你開靈智后,看清的第一個東西是什么?”
龐害詭異地沉默了。
妖怪對于初開靈智時的第一幕都會格外深刻,一生難忘,除非后天出了意外,被打成失憶。
“龐害?”王遺策見龐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