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開始講原因了。龐害把耳朵往王遺策那邊靠了靠,示意自己會洗耳恭聽。
“我剛學時很容易驚到馬,或是只顧手不顧腿,常常摔的頭破血流。”王遺策目視前方,聲音有些沉,“我本來就笨,若不是為了殺玖人,我這輩子都不會去學騎射。”
龐害呼吸一滯。
玖人?怎么還有玖人的事?
“我在沂國長到凡人的十五歲身量時,妹妹王遺德在天行誕下一子,我送他們母女倆去找我外甥的父親,他當時在東邊,沂國和玖國接壤的地方。
“沂國人一般不會去那里,那是兩國接壤的地方,很亂,但王遺德的丈夫駐守在那里,她有了孩子,不能一直待在宮里。
“我們剛入東境就遇上了玖軍侵襲,入侵的玖軍擄走了王遺德,她懷里還抱著我剛出生的外甥。
“我追不上玖軍的馬,弓在手邊,卻不懂怎樣使用。”王遺策的聲音頓了頓,才繼續說道,“我眼睜睜看著敵人跑了,無可奈何——我那時還不會妖術,一點也不會,我活的和一個凡人沒什么區別。”
兩妖之間安靜了一會兒,王遺策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故作輕松道:“所幸后來把外甥追回來了。他爹厲害,奔襲千里,殺穿玖國邊戍六城,硬是逼著玖軍把小阿炎交出來了。”
她沒提王遺德如何了,龐害也不問。
兩妖之間又無話了,這次是龐害起頭:“小阿炎……你的外甥,你很喜歡他?”
“自然,他長得像娘,還聰明,王室子弟里就他最討人喜歡,還懂事,怪惹人憐的。”王遺策話鋒一轉,“我要給他娘報仇,學騎射,從哪敗的,從哪贏回來。”
龐害有氣無力道:“原來是這樣……”
她閉著眼,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猛地將眼睛睜開了,還伸手用力攬住王遺策的脖子,“你要帶我去哪?”
王遺策感覺莫名其妙:“廢話,當然是去總壇啊。”
“你、你想先聽好消息還是壞消息?”龐害不小心扯到了痛處,攬著王遺策脖子的手臂狂抖起來。
王遺策哪見過龐害這么一副脆弱的狼狽樣,她一路都在用妖力給龐害療傷,現在感覺到龐害在忍痛,哄孩子似的拍著龐害的后背,“我先聽好消息。”
龐害忍痛道:“好消息是,我找到藥王谷的神醫了,而且不需要很多錢就能請到。”
王遺策拍她的手一頓,一時間驚喜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龐害不知道哪來的委屈,欲哭無淚道:“不要停,你干嘛停……”
王遺策聞言又慢慢拍起來,問道:“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那個殺千刀的劉柱,還有那個跟你和柳葉打過的捉妖人,他倆帶了一群捉妖人往山里走,想去找你。我來的路上遇到他們,想把他們都殺了,但剛剛有個跑的太快,我沒追上。”龐害用力握了握手,想止住顫抖,“你要不要,讓煞血教的教眾們快點換個地方?”
王遺策好久沒出聲。
龐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王遺策的臉色,“對不起,我沒抓到人……”
“你為什么要說對不起?”王遺策正想著該如何是好,被龐害這么一句莫名的話拉回思緒,“我還要對你說謝謝呢,幫這么大的忙,你道什么歉?”
龐害愣了一愣。
犬類是有奴性的,一旦沒有追到既定的目標,就很容易被主人責罰,所以幾乎養成了沒叼回來東西就先低頭認錯的習慣,以防重罰落在自己身上。
人們遇到緊急事態,一般也會責怪和埋怨那個本來能阻止事態發生的人,即使那個人本沒有義務做這種事。
龐害怔然片刻,伸手緊緊攬住了王遺策的脖子。
王遺策不一樣。
王遺策不是那種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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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害:沒人抱得動我……
王遺策:(輕松抱起)誰說的?哪個弱雞抱不動?
正與邪(12)
王遺策原先接手煞血教的一大原因是,她需要人來給她打工賺錢。
但如今神醫不需要千金就能請到,煞血教的存在對她來說就沒什么意義了。
……真的是這樣嗎?
王遺策抱著遍體鱗傷的龐害回總壇,沿溪的教眾看見了,紛紛圍上來關心。
“啊呀!這是遭了什么罪!”
“山中有虎嗎?這也不像虎抓傷咬傷的哇!”
“教主是要把龐姑娘帶回家里嗎?我這就去給你們燒熱水!”
“二狗!把家里包傷的布都拿去教主家!”
“我前些時候采了些止血的草藥……”
教眾們七嘴八舌地關心著,腳不沾地的忙活著,根本不需要王遺策吩咐,龐害就被婦女們逮著擦凈了一身血水,又給傷口上藥包扎。
收拾好后,大伙兒又非常有眼力見地退出去,留給王遺策和龐害單獨說話的空間。
王嬸臨走前還說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