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還講究一物降一物,妖碰上捉妖人,若不是實力高強,很難從捉妖人手上討到好處。
柳葉隔著煙幕,不動聲色地看向院中洗老鼠的王遺策。
這小雞妖不過兩百來歲,怎么徒手接住捉妖人的木劍,還能毫發無傷?
她仰起頭,用煙桿輕輕敲著桌沿,發出金木相撞的“噠噠”輕響。
……稀奇。
柳葉會算數,她不打算待在煞血教里白吃王遺策的,便也幫著管理教內事務。
王遺策樂的再多個幫手,她直接給柳葉封了個左護法的名頭,小夢是右護法,從此做起真真正正的甩手掌柜,整天帶著灰寶到處玩。
也不全是在玩,她大部分時間都混跡在茶館酒樓等人流密集之處,打聽江湖神醫之類的事。
另一邊的龐害依舊是斡旋在各種江湖勢力之間,只不過如今不似她剛上位時,現在已經有人開始不服她這個武林盟主了。
一柄斷劍摔飛出去好遠,男子倒在地上,捂著流血不止的左眼哀嚎。
龐害的耐心告罄,她冷冷地環視周圍的各大門派掌權人,“還有誰不服?一起上吧,別浪費時間。”
幾個掌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動聲色地微微點頭。
他們幾個聯手,不至于對付不了一個小女娃娃。思及此,幾位掌門一齊出手,襲向龐害。
這個傀儡不聽話,那就和上一任武林盟主一樣,殺了再重立!
龐害倒是不虛這種場面,她以前還沒化形的時候經常和群犬搶地盤,一打多,早習慣了。
其結果呢,自然是幾大掌門被龐害打的滿地找牙,讓各自的門人抬回去治療。
龐害甩著長刀上的血水往屋里走,一直站在一邊旁觀的千山見狀,也跟上去。
一個門人還沒來抬的掌門正倒在地上,突然感覺自己本就受傷的腳踝被什么踩到,痛得他冷汗狂流,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千山聞聲,停住步子,發現自己踩到人家了。
他沖那名掌門笑了笑,而后腳下用力,直接將對方的腳腕給踩碎了,骨骼碎裂的聲響聽得人牙酸。
這人剛剛踹他老大的肚子,十分該死。
但老大既然留這些人一命,便是有自己的考量,他也不能把人給隨便殺了。
千山臉上還帶著快快活活的笑意,踩完人后繼續往屋里走,仿佛剛才只是不小心踩到了一只無足輕重的小螞蟻,心里還在想著今天晚上吃什么,能不能去二殿下那里蹭飯。
龐害聽到了身后的動靜,但她沒管千山。
在武林中看了那么多爾虞我詐,千山要是再沒點心思,就真的是個長不大的小孩了。
但她還是解釋了一嘴:“這些掌門今日如果死在我這里,明日整個武林都會與我為敵。但他們是傷著走的,對內都知道是造反不成反挨打,對外可以說成是他們掌門之間彼此討教,怎么也不會丟了面子,還能維持表面關系,奉我為主。”
千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龐害揉了把千山的腦袋:“行了,準備準備,今晚去二殿下那里吃飯。”
跟這些“正派人士”相處真是難受死她了,天天跟身上有虱子爬一樣,她得去煞血教感受一下正常凡人之間的和諧氛圍。
兩只犬妖樂顛顛地往煞血教走,還特地多繞了幾條遠路,確定身后沒人跟著,這才放心地去爬山路。
龐害如今摸清了武林門派的階層,在她看來,只要沒有所謂的大門大派在頂頭上做“天”,就沒有那么多人會有大貪欲和大惡意去生成邪祟。
只要把那些高門大派瓦解掉就好了,不過她不太精通此道,得去向王遺策討教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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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與邪(11)
“把那些掌門長老什么的給殺掉唄,多簡單的事。”王遺策理所當然地說道。
龐害:“……”
龐害問:“沒有溫和點的辦法嗎?”
王遺策撓著手里的灰寶,笑道:“要是有的話,前任武林盟主也不至于被他們聯手弄死啊。”
見龐害沉默了,王遺策繼續道:“你想要改變一種形式,就要將相應的階層給推翻摧毀。江湖勢力雖然野草一樣燒不盡,但讓他們至少幾十年內爬不起來還是能做到的。殺人,劫財,無人無財,大伙都一樣,還談何貴賤?自然是連階層也沒了。”
王遺策在說起這種事時,總帶著一種上位者生殺予奪的戾態,應該是曾經在皇室里經常這么做,說起來順口,做起來也順手。
“我覺得這是最簡單的辦法,比起去挑起門派間的斗爭簡單多了,而且傷亡也少。你的最終目的是成功做成這件事,少去計較達成手段。”王遺策說完便出去看飯做好沒,留龐害一妖在屋里思考這個辦法的可行性。
龐害吃起飯來魂不守舍的,連王遺策從她飯碗里偷了幾塊肉都沒發現,一直到回家路上還在想。
“我覺得……目的的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