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有。”龐害歪頭和王遺策靠在一塊兒,低笑道,“龐某走南闖北這么多年,曾用步幅丈量過東洲的縱橫,見過世間絕頂之上的景色,也游過四海,戰過八荒,遇過神魔……”
她垂下紫眸,看著王遺策金黃的眼睫,“說起最牛的,當然是我與沂國長公主同生共死斬除群祟的那一戰,真是金光一現萬邪退,令龐某一生難忘。”
王遺策一挑眉,笑道:“哦?那沂國長公主是何等風姿?”
“灼灼玉葉人,颯颯廣寒仙。”龐害也笑道。
王遺策一喝酒就變得沒文化起來,聽不懂這等夸贊,也辯不出個好壞,只是含糊地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龐害笑著給自己倒酒,突然發現王虎不在,便問:“虎前輩呢?”
“師父說東邊有他的機緣,便往東邊去了。”王遺策把酒碗往前一伸,“給我也倒點。”
眾人酒足飯飽后各自回家,小夢留下來幫王嬸收拾殘局,王遺策則帶著兩只犬妖出去。
三個妖怪正蹦蹦跳跳地走在溪流中的石頭上,夜風突然送來一聲短促的女孩驚叫聲,從三個妖怪的耳邊掠過。
這種小動靜一般不會引起凡人注意,但妖怪可就不一定了。在場的妖怪里有倆犬妖,還有一個聽力極佳的雞妖,他們循著聲音找了過去。
純純是大半夜閑得慌,什么熱鬧都想湊。
三個妖怪繞過一處山石,附近黑漆馬虎的,聲音倒是聽得更清晰了,貌似是一男一女在前頭,女方的聲音聽著還有些熟悉。
“我娘還等我把衣服帶回去,你放開我……放開我嗚嗚嗚!”
龐害耳尖一動,想起來這個女聲是誰的了。
是先前給她和千山送花的小姑娘,好像姓楊來著。
走在前頭的王遺策打了個響指,一簇火苗從她指尖燃起,將方圓一丈內的環境照的明如白晝。
那遠處被人摁著的小姑娘見是王遺策,拼了命地掙開男人的手,“教主救我!教主……啊!”
抓著小姑娘的男人怕引來人,下意識照著小姑娘的臉上來了一拳,打完后才意識到不對勁,怎么周圍突然這么亮?
他僵硬地抬頭,對上遠處面色陰沉的王遺策。
“教、教主……”
男人話味落,王遺策已經一腳踹了過來,直把那男的踹飛出去,撞在山石上。
龐害和千山趕緊去將地上的小姑娘給扶起來。
王遺策過去把地上那男的抓著領子提起來,她瞇著眼審視對方的臉,三息后出聲:“劉柱?”
聲音無波無瀾,毫無情緒,卻令人無端地毛骨悚然。
劉柱欲蓋彌彰地遮住自己的臉,瘋狂搖頭,嚇得兩腿都在打哆嗦。
王遺策直接提拳將劉柱的臉給打爛了,龐害見有血從那男的臉上濺出,想去攔一攔,但思及剛剛劉柱的所作所為,她待在原地沒動,只把小姑娘瞪著的眼睛給捂住。
千山哪見過這么兇殘的二殿下?他聽著劉柱凄厲的慘叫聲,狠狠一哆嗦,下意識往龐害身后躲。
王遺策摁著那男的往死里揍,但還是給對方留了兩口氣。她拖死豬一樣地拖著劉柱走到龐害跟前,看了看楊家姑娘后,對龐害道:“我們送她回去。”
龐害牽著小姑娘走,她低頭看向拖了一路血的劉柱,問王遺策:“你打算怎么處置他?”
“扔出去,任他自生自滅。”王遺策聲音冷冷,面若結霜,“我早就警告過他,他也不是第一次這么干了。”
龐害道:“扔遠一點,別讓他跑回來再禍害姑娘。”
王遺策點點頭,“說得對,我得把他的腿給打斷。”
兩妖聊著聊著就到了小姑娘的住處,楊姨正在門口挑著燈等晚歸的女兒,她見女兒被教主送回來,趕緊作勢往女兒的背上打了一下,厲聲問:“是不是給教主添麻煩了?”
小姑娘怯怯地出聲:“我……”
“她沒惹麻煩。”王遺策把手里的劉柱提起來給楊姨看,“這個才是惹禍的。”
那楊姨見劉柱臉上全是血,嚇了一跳,但又大著膽子湊上前仔細辨認了一下劉柱的穿著,隨后怒而出聲:“劉柱?!”
那血人饒是神志不清,聞聲也狠狠哆嗦了一下。
楊姨看看那被打的劉柱,又看看自家掉著眼淚模樣狼狽的女兒,結合總壇中各家閨女的遭遇,頓時什么都明白了。
她抄起一邊的細竹竿,狠狠地往劉柱身上抽了幾下。
“我呸!你個狗娘養的死東西,又來禍害我閨女?看我不打死你!”
楊姨怒氣沖沖地又給了劉柱幾腳,但到底是有顧忌,怕把奄奄一息的劉柱打死,讓教主不好收拾,便沒再動手,只是稍微出了出氣。
上一刻還夜叉在世的楊姨,下一刻臉上又帶了笑,向王遺策道謝,又壓著女兒一起給教主磕頭。
王遺策以前當公主親王,習慣了別人給她磕頭,也沒避開。
她受人拜謝,便會護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