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偶爾可以用原形溜達,但龐害不行,龐害的原形太大了,比人形還招搖,她現在也沒修煉到能夠改變原形形態的程度。
沂國混不下去了,兩只犬妖這兩年躲躲藏藏地清了一遍玖地的邪祟,打算去大燕繼續干活兒。
沂國皇帝手再長也伸不到大燕去,進了大燕,他們就能放松下來喘口氣了。
雨聲助眠,兩妖坐的桌子靠著窗,龐害聽了一會兒雨,開始昏昏欲睡起來。
她支著頭,眼睛半闔,隔著黑色的帷紗,視線落在客棧的大門口,心緒紛亂。
王遺策到底去哪里了……
龐害正想著,一道清朗的少年音穿過雨幕,奔入她耳中——
“快快快!前面有店!”
桌邊快要睡著的龐害和千山眼睛突然瞪大。千山從長凳上跳起來,這就想往門口跑,被龐害一把抓住。
千山差點把尾巴放出來搖晃,他興奮道:“是二殿——”
“噓噓噓!別出聲!”龐害捂住千山的嘴,把狗子拉回桌邊,伸手稍微挑起一邊帷紗,從細縫中看向客棧門口。
客棧中,無數避雨者抓緊了手中的刀劍,看似喝茶相談,實則暗地里看向門口,準備應對即將進來的人。
千山察覺到了周圍人的警惕,他也警惕起來,手緩緩伸向腰側的刀柄。
他跟著他家老大也算是混過一段時間的江湖了,知道大伙兒為什么緊繃起來。
這客棧中魚龍混雜,行鏢的,保人的,站了一堆,提防仇家找上門來的人有不少,提防怪盜或橫匪的鏢師也不少。雨下了這么久才進來避雨的人,就不是一路上打過照面的,有所防備才是正常現象。
不過千山警惕的是客棧中的人,他怕這里有那位二殿下的仇家,到時候打起來,他要給二殿下幫忙呢。
千山一直是個唯龐害命是從的小狗。龐害救了他的命,幫他開靈智,還給他吃穿,帶他修行,說是半個娘都不為過。龐害說王遺策是重要的妖,他便將王遺策劃在一定要保護的范圍內,不問緣由。
老大還能害他不成?
門外腳步聲漸進,聽著不止有一個人。
萬眾矚目中,一名金發女子率先撐著雨傘踏入門內。女子白底金紋的百褶裙被雨風吹起,映射了屋外的光芒,在昏暗的客棧中極為醒目。
女子好似沒有察覺周遭的視線,她將傘收起來,伸手挽了挽鬢邊散落的金發,露出一對珍珠耳鐺,這才看向后面進來的同伴。
后面進來的是誰龐害看不見,她滿眼都是穿著裙子的王遺策。
這是她第一次見王遺策著裙裝。
再見如初見。她的心聲和四年前初見王遺策時沒什么不同,一樣的紛亂,一樣的無措。
見色起意,絕對是見色起意!
龐害倉惶收手,帷紗落下來遮住視線,她又覺得可惜,忍不住再掀開,悄悄看一眼。
再看一眼。
客棧眾人見進來的三個人點茶要菜行事無異,便稍稍放下了一點防備。
千山快急死了。他想竄過去和二殿下還有小夢打招呼,但老大一直抓著他的腰帶不讓他亂竄;他想出聲,卻發現老大給他下了禁言術,他根本發不出聲來。
老大怎么光看,都不去打招呼!
千山推他老大的肩膀,但他老大坐的不動如山,一直在往二殿下那邊瞧。
這么想看,為什么不過去看!
龐害欣賞了好一會兒王遺策,這會兒突然感覺自己被什么危險的存在盯住了。
她稍微移動了半分視線,發現一直坐在王遺策那桌的那個刀疤臉男人正在盯著她。
龐害坦然回視。
看什么看,沒見過花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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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么不算是一種武俠pa:
初入江湖的富家大小姐和她的貼身侍女與保鏢師父。
江湖上有名的女通緝犯和她的幫兇小白毛。
正與邪(3)
王虎偏頭對正在夾菜的徒妹小聲說:“二策,那邊有個戴帷帽的人一直在看你。”
“嗯,知道。”王遺策舔了舔唇,笑眼彎彎,臭不要臉地說,“我長得好看,他看我很正常。”
王虎:“……”
他轉頭掃了一眼客棧里的人。
客棧中男性居多,有些人裹得太嚴實,也看不出性別來。他仨可以說是唯三個大大咧咧地顯露著自己樣貌的人,穿的也招搖。
徒妹本就長得奪目,這么一打扮更耀眼,確實,有人看不……
不奇怪個鬼!誰盯人盯上半個多時辰?!
他狠狠地瞪了回去。
那雙帷紗間顯露的紫眸感受到視線,微頓一下,緩緩看向他。
王虎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的眼睛真的能做出“嘲諷”這個意味的眼神來。
那雙紫眼睛寫滿了:我就是看了,你能把我怎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