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出大牢時,心頭沒由來地一悸,攔住了她想往臥闌居走的腳步。
王遺策面上疼出的一瞬間空白還來不及收起,左手手背又突然灼痛起來。
鮮紅色的妖紋一瞬間布滿了左手,還不等王遺策看清楚自己的左手發生了什么,那些妖紋就迅速地暗淡了下去,片刻后消失不見。
“手痛?”
小夢握著王遺策的手,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也沒發紅啊,要不要找太醫看看?”
王遺策有點怔怔的,聞言下意識搖了搖頭,“不了,就一瞬間的事,可能我在大牢里碰到什么臟東西了。”
小夢隨即想到自家主子能通靈,有可能是被什么鬼打了一下手,于是點點頭,“那我們睡覺?”
“你先睡,我去佛堂拜一下。”
王遺策沒由來地心慌。她走進佛堂,看著佛龕中的佛祖像,不知道為什么忽然覺得刺眼。
她飛快地斂下眼,跪在了蒲團上,三跪九叩,愿佛祖保佑她父皇身體康健。
當晚,王遺策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早就死去的沂國諸位娘娘和皇妹們。大伙兒拉著她噓寒問暖,問她在陽間過的好不好,錢夠不夠花,有沒有闖禍。
“我過得很好,錢一直夠花,沒有闖禍。”王遺策無措地看著諸位娘娘和皇妹,對這個想拉拉手,那個想抱一抱。
一幫女鬼正七嘴八舌地關心著王遺策,一直不吭聲的貴妃突然說道:“時間不多了,姐姐們快點說正事吧。”
皇后一拍腦袋,想起這次托夢的重點,“對,二策,能不能幫忙辦個事?”
王遺策連忙答應道:“娘娘說,我一定辦到!”
“玖國這兩年死的人太多了,陰間鬼滿為患,我們一直排不到投胎的機會。”皇后拉著王遺策的手說,“你能不能去把玖國現在的那個禍害皇帝殺了?我看過了,這人殺了算功德,不算殺生,跟除禍害一個理。你方便嗎?”
王遺策連連點頭:“方便,我就是要殺他的。”
“那我們先謝謝二策啦——哎呦,你都比我高了!”
“二策在陽間要好好活,不準為了見我們就找死下來,要是敢讓我在陰間看見你……”
“要是敢讓我們在陰間看見你,就不要你了,聽見沒?”貴妃接上話,伸手捏了捏王遺策的臉蛋。
王遺策滿口答應,視線一轉,突然在女鬼們的包圍圈外瞥見一個蒼老的身影。
那身影給她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是……
不等她看清那是誰,無論是娘娘們,還是皇妹們,突然全部消失不見。
臥闌居里的燈早被點起來了,小夢火急火燎地把王遺策推醒。
“主子,主子——”
王遺策睜眼,又開始心慌起來,她一把將自己從床上撐起,問驚慌的小夢:“怎么了?”
小夢給她看一張飛鳥傳信專用的小紙,由于心慌手抖,差點把紙給撕了。
“陛、陛下走了!”
王遺策只覺得有什么巨鐘在她腦子里敲響,“咚”的一聲,砸得她大腦空白。
不知呆愣了多久后,王遺策回過神來,滿心里只剩下一個想法——
原來夢里那個熟悉的身影,是她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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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皇蛋(18)
沂國大喪,身為沂國“二皇子”的王遺策不能以皇子身份回去。
王遺策可以化作原型,飛在天上,去送一送葬也好,但如今她縱使有飛天遁地的本事,也不敢回去。
不敢聽哀歌,不敢看白景。
王遺策在看完小夢遞來的紙條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把佛堂給砸了。
小夢不敢亂走,也不敢跟上去,就那么直直地站在佛堂外,緊張地盯著佛堂被摔上的門。
門內爆發出一聲瓷器破碎的巨響,隨后是桌子被掀翻的動靜,乒乒乓乓響過一陣后,門被拉開,王遺策黑著臉從里頭出來,直接出門了。
如今快入冬了,天氣降溫的厲害。小夢追了幾步,想讓自家主子先回來把衣服穿好,“衣服!”
王遺策不知將這兩個字幻聽成了什么,她淡淡道:“已經沒了。”
小夢跑去里間拿大氅,再出來時已不見妖影。
半夜睡不著的龐害正在打坐吐納,放空一切,情緒卻突然被巨浪般的哀傷淹沒了。
她睜開眼,察覺到自己手臂上有點發熱,伸臂一看,是王遺策傳到她身上的那些妖紋冒出來了。
一陣紊亂的妖力在下一刻充滿了整個牢獄。
金黃色的妖力將牢獄中照的明如白晝——尋常人類看不見妖氣,大獄在凡人眼中還是黑暗一片的。
披頭散發的王遺策站在牢房外面,淺色眉眼在妖氣照耀下亮的驚人。
不等龐害說話,王遺策就已經穿過牢門走到她身邊,緊挨著她坐下了。
“怎么半夜過來?”龐害見王遺策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