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鬻官?”龐害眉頭又皺起來。
“玉冠?”白犬立馬竄下床,聞著味兒在屋里找了一圈,拿著個玉冠又跳上床,捧給龐害看,“我找到了!”
“不是這個意思……”龐害用妖氣在空中寫了“鬻官”二字,用盡量通俗的話給眼前的半文盲小犬妖講解,“‘鬻’是賣的意思,這個詞的意思是:把官位賣給別人。”
白犬融會貫通:“所以巡鹽使的官位被賣給了另一個人!”
他又有些奇怪:“可是巡鹽使回來不是會被皇帝殺頭嗎?為什么那個人要花錢找死?”
龐害垂下眼睫,略一思索。
半晌后,她緩緩道出自己的猜測:“會被殺頭,是因為交不上賬,但只要買官的人聯合賣給他官位的人一起做假賬蒙蔽圣聽,便不會被殺頭?!?
“可是假賬沒有錢呀,國庫還是空的怎么辦?”白犬疑問多多。
“從百姓身上刮錢補虧空呀。”龐害終于明白,為什么早朝時有人那么急著提高稅收。
老皇帝從不查實際收上來了多少錢,下面的臣子盡管閉著眼往低里報就行,但實際收上來的要更多,比實報數目多出來的那部分,被拿去補了鹽務的假賬。
“可是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故意傷害百姓嗎?”白犬的眉心皺的能夾死蒼蠅了。
“賣鹽很賺錢,明明有很多錢,他們為什么拿不出錢給老皇帝,你好好想想?!饼嫼σ龑е约核伎?。
這個簡單,白犬一想就明白了:“他們不想給!他們想留著錢自己花!”
龐害點點頭:“對?!?
“人類好壞啊。”白犬感嘆道。
“壞的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大部分人是很好的?!饼嫼φf,“比如那個舊的巡鹽使,他沒有能力掰得過整個朝堂的壞勢力,不想連累家人,也不愿意蒙蔽圣聽、迫害百姓,就選擇了跳水,用自己的命保護很多人的命,是很好的人?!?
白犬附和道:“對!他是好人!”
他隨即又冒出個疑問來:“可是他為什么不回來和皇帝講實話?如果他說了的話,皇帝不會幫他嗎?不會把那群不給錢還害百姓的壞人打一頓嗎?”
“不會呀。”龐害回想到早朝上的那一聲“夠了”。
“因為皇帝也是個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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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皇蛋(7)
一連數天,沂國主仆倆趁著皇城巡衛松懈,就往宮外跑,幾乎摸遍了整個大都。
南北大街東側,一戶官家的后宅院內,幾個衣著鮮麗的婦人吵的不可開交,王遺策和小夢趴在人家墻頭上托腮看好戲。
遮蓋身形的妖法疊在兩人身上,凡人看不見她們。
“怎么又是因為月錢問題吵起來的?”小夢聽了幾句就興致缺缺,用手肘杵了一下自家主子,“咱換下一家?”
王遺策今天聽了不下十家這樣的吵架內容了,現在這些婦人吵一句,她都能立馬接出下一句,于是收了神通,拉著小夢跳下墻,兩人往隔壁院落走去。
翻上墻頭,王遺策習慣性地先撐上腮幫子,結果發現這宅子里一副破敗景象,不像是有人住的。
主仆倆要下墻再換一家,宅子的大門突然被從外推開,王遺策聽到動靜,立馬伸手壓下小夢,拉了一個隱蔽身形的結界罩在她倆身上。
只見一條通身雪白的折耳犬擠開一條門縫沖進院子,垂著頭在地上嗅了一圈,片刻后扭頭,沖著門口的方向叫了幾聲。
王遺策看著那條白狗,一雙金眸微瞇。
妖?
又是一聲推門響,那門仿佛幾百年沒開過,以至于銹住了,吱呀吱呀地發出些刺耳的響聲來,引得在場所有人與妖都往門口看。
黑衣黑發的高挑女子推門進來,一雙發著微光的紫眸掃過院中景物。
黑衣女子身量極高,八/九尺身長,寬肩長臂,一張白皙的鵝蛋臉上嵌著對杏眼,與高大的身軀形成一種另類的反差,但看著半點不突兀。
就是以身量高大著稱的玖人里,也很少有這么高的女性。
王遺策這雞有個臭毛病,她在路上看見漂亮姑娘,就下意識想沖人家吹口哨。
要不是她長得好,被吹口哨的姑娘覺得吃不了虧,不然就沖這毛病,她早要被不知道她性別的姑娘打好幾遍了。
王遺策一聲哨就要吹出口,被旁邊一只快出殘影的手伸過來死死捂住了嘴,沒吹成。
小夢在看見那個黑衣女人的第一眼時,就預判了自家主子的反應,連忙給這雞把嘴捂嚴實了。
她拼命地給自家主子使眼色:那個女人拿著刀??!刀刀刀!
王遺策疑惑地偏頭看向小夢:你眼睛抽筋了?
主仆倆默契全無,王遺策今天是非得把這流氓哨給吹出來,開始扒拉小夢捂她的手,小夢死不撒開。
主仆倆正在墻頭斗智斗勇,那進來的黑衣女子說話了:
“千山當心,那蛇妖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