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程寄洲無奈松開手，鏡頭便對準他，不知道被拍了多少張。

&esp;&esp;辛桐欣賞自己大作：“放心，我自己看，才舍不得給別人。”

&esp;&esp;“你上次也說放心。”程寄洲都記著呢，“我的表情包現在還在宋時琛的收藏夾。”

&esp;&esp;她一愣：“又不是我做的，跟我有什么關系？算賬你找他。”

&esp;&esp;他看著她笑，她被笑得臉熱，伸手捂住他眼睛，“好好享受，畢竟是我請你的。”

&esp;&esp;回應她的是一聲低沉又性感的輕笑。

&esp;&esp;辛桐：“……”

&esp;&esp;爺爺端著熱水出來，她趕緊收手藏到身后。

&esp;&esp;欲蓋彌彰的小動作被爺爺盡收眼底，他笑了笑，“我們開始了？”毛巾用熱水反復搓，擠干敷到程寄洲臉上，“溫度還好吧？”

&esp;&esp;程寄洲第一次體驗，挺新鮮，“還好。”

&esp;&esp;爺爺又在掌心打剃須皂，對自己的手藝自信到都沒有給他圍上圍布。

&esp;&esp;辛桐趁機拍了好幾張。

&esp;&esp;等程寄洲半張臉都搓起白泡沫，爺爺讓他閉眼。

&esp;&esp;辛桐湊上去：“程寄洲，你現在都老成爺爺了！”

&esp;&esp;程寄洲倏地睜開眼看她，她一頓。他目光牢牢黏在她臉上，直勾勾的眼神什么都沒說，又像是什么都說了。

&esp;&esp;那眼神看得她發麻。

&esp;&esp;“小氣鬼。”辛桐別過頭，故意曲解地嘀咕，“說都不能說了么。”

&esp;&esp;爺爺像是沒聽懂似的接了一句：“爺爺頭發都白咯！”

&esp;&esp;三人都笑了。

&esp;&esp;辛桐又戳了戳程寄洲鼻子：“別笑，要刮到了！”手感不錯，她又戳了幾下。

&esp;&esp;他眼神又落過去，她最后一下，得意挑挑眉。

&esp;&esp;爺爺本想讓辛桐找位置坐，瞧見兩人的互動，索性也不提，有一搭沒一搭跟兩人閑聊。

&esp;&esp;開始上刀時，他提醒：“要是不舒服，你一定要說。”

&esp;&esp;程寄洲點頭，辛桐看著那把特別原始的剃須刀，問他：“怕不怕？”

&esp;&esp;他當然不怕，嘴上說：“怕的。”

&esp;&esp;爺爺又笑了。

&esp;&esp;辛桐走過去牽住他：“爺爺技術很好的。”

&esp;&esp;爺爺用上海話附和，他從臉頰開始，從上往下，手腳麻利地刮了半邊臉。

&esp;&esp;剛好門口又有腳步聲，聲音比人先進來，是一句上海話：“今朝儂格的老鬧忙額。”

&esp;&esp;辛桐聽了個大概，應該是說今早爺爺這里這么熱鬧。

&esp;&esp;對方也是個上海本地爺爺，兩人上海話招呼。蘇州話和上海話有差異，但有些發音類似，她聽了一嘴，挺逗的。

&esp;&esp;“爺爺，我學會了，讓我試試？”她一直看著，覺得挺簡單的，這會兒躍躍欲試。

&esp;&esp;爺爺為難，程寄洲睜開眼睛，“沒關系。”

&esp;&esp;他就把剃須刀給辛桐，叮囑了兩句后，去給老友洗頭。

&esp;&esp;她走到另一側彎腰，手懸停幾秒，又換個方向。她左手撐著程寄洲腦袋邊的理發椅，腳下半劈叉，兩人挨近。

&esp;&esp;空氣中彌漫著老式剃須皂的淡淡香氣。

&esp;&esp;程寄洲目光追著她，嘴角噙著很淡的笑。她低著頭，一下望進他黑漆漆的眸底，“你別看我。”

&esp;&esp;“辛師傅這是下不去手？”他伸手扶住她的腰，眼底有笑意溢出，“我不怕疼。”

&esp;&esp;辛桐沒好氣，右胳膊肘干脆擱他肩膀撐著，她居高臨下看著他，“你看不起誰啊？”

&esp;&esp;程寄洲認真點點頭：“那你來吧。”

&esp;&esp;她再次比劃幾下，左手蓋住他眼睛，他唇邊笑意越發明顯。她忍不住靠近一些，目光定住。這張臉即便涂著滑稽的泡沫，依然令她心動不已。

&esp;&esp;從前是，現在也是，未來大概率更是了。

&esp;&esp;遺憾的是……

&esp;&esp;辛桐松開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上的剃須刀，“現在刀在我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