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程寄洲點點頭,沒再問。
&esp;&esp;彭管家悄悄看著他,他面上帶著笑,但心里頭到底怎么想,他猜不透。這孩子心思重,要是自己不說,誰也看不透。
&esp;&esp;想到這里,他也忍不住埋怨老爺子,更怨老爺子的第二任妻子。能從外頭順利上位的女人,容貌手段都是一流。都說有了后媽就有后爸,程晉笙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過得特別苦。
&esp;&esp;后來,程晉笙足夠爭氣,也足夠隱忍,硬生生將老爺子的小兒子給斗了下去。那一陣不亞于老爺子鬧離婚時的天崩地裂,家里低氣壓,兩個兒子斗得“你死我活”,老爺子生生氣病。
&esp;&esp;彭管家現在想起小少爺被硬是送出國時那狠戾的眼神都心驚膽戰。他被送走后,老爺子的第二段婚姻也告終。他的第二任妻子為了兒子慈母心了一回,跟著一同去了國外,再沒回來。
&esp;&esp;家里終于消停,但也早已分崩離析。
&esp;&esp;程晉笙七歲早就懂事,母親遭受的苦難他一點一滴都記著,這么多年,他從未原諒過老爺子。
&esp;&esp;程寄洲在第二個肉包里吃到了蝦仁:“餡兒不一樣?”
&esp;&esp;彭管家又夸老夫人:“對對,老夫人怕純肉餡的容易膩。她給你每個都做了標記,我也交代給小嚴了,到時候你想吃什么就跟他說。”
&esp;&esp;這個老夫人是老爺子十多年前偶然認識的,她家里普通,人卻頂頂好,細心又溫柔。交往了幾年,老爺子決定再婚。程家家大業大,兩邊各有孩子,老夫人主動提出簽了婚前協議,日子就開始有滋有味。
&esp;&esp;程寄洲又笑了笑,不接話。
&esp;&esp;一個視頻結束,彭管家繼續放下一個,“剛才那個肉包里的毛豆也是老爺子菜園子里的,今早剛摘了剝的。”他做足了鋪墊后,“寄洲,老爺子其實很關心你。”
&esp;&esp;程寄洲沉默一瞬:“改天我會去看爺爺。”
&esp;&esp;彭管家笑著說“好”,他也看向手機屏幕,老爺子在擇菜,動作已經很是熟練。他想起老爺子的叮囑,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esp;&esp;第二個肉包程寄洲吃得慢,等視頻結束,剛好最后一口。他無意再看下一個,手機還回去,他主動開口:“爺爺還交代您什么了,您一起說了吧。”
&esp;&esp;彭管家一怔,接手機的動作就慢了。程寄洲一點不著急,耐心等著。等手機總算到手上,他看著面前早已長大的孩子,心里頭發酸。
&esp;&esp;多好的孩子,怎么就經歷了那些?
&esp;&esp;“你還怪你母親嗎?”這話其實不是老爺子讓問的,是他沒忍住。
&esp;&esp;程寄洲轉過身,看向第三個迷你蒸籠。他吃飽了,但這會兒心里忽然間空落落的。他傾身上前,肉包拿在手上,咬下第一口。
&esp;&esp;這回是純肉餡的。
&esp;&esp;“沒什么怪不怪的。”他早就習慣了。
&esp;&esp;彭管家不禁眼眶一熱,老爺子早年的偏執到底是影響到了親兒子。鄭令虞嫁得不甘不愿,程晉笙婚后沒有一天幸福過。后來有了程寄洲,他們都以為這日子總該安穩下來,誰想到,竟然真的會有這樣天生就不會愛孩子的母親。
&esp;&esp;他記得程寄洲讀小班時,鄭令虞為了維持表面的體面,做做樣子去參加他的家長會。結束時,她接到個電話,自然而然忘了他。她就這么掛了電話,獨自上車回到家,又換了身衣服出去參加酒會。直到酒會結束,她都沒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兒子。
&esp;&esp;幸好當時有保鏢在,將程寄洲接回家。
&esp;&esp;程寄洲發現彭管家泛紅的眼眶,他愣了下,最后裝作沒看到。他不太擅長煽情,也不大會安慰人。
&esp;&esp;他其實不太記得小時候的事情,記憶最深的是有一天,他的母親忽然歇斯底里和父親吵了一架。那天,家里的東西被母親砸了大半,完全不顧她最在意的妝容儀態,兩人吵得尤其兇。后來,父親似乎累了,只剩母親單方面發泄。再后來,母親看到了他,拉著他說了許多話。
&esp;&esp;當時他不理解什么叫“惡心”,什么叫“多余”,也不懂什么是“孽種”、“不得好死”。
&esp;&esp;再后來,母親開始與父親冷戰。他身上也多了許多傷,大部分是被母親掐的,剩下的不是被她推開撞上柜子,就是從臺階摔下。現在他胳膊上還有一道疤,是母親用碎玻璃親手劃的。
&esp;&esp;應該是他八歲,那天他流了很多血,父親才發現,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