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線人快馬加鞭,戰報堪堪在大軍直指京都前送入宮城。那時,周太后仍在后宮做她千古一后的美夢。
&esp;&esp;京都孤立無援,周太后只能下令踞城而守,然而此時蕭彧卻在皇宮中憑空消失了。
&esp;&esp;此前在太后的授意下,副都統曾對京都守衛軍進行清洗,北涼王啟派來看護周太后的細作也被安插在守衛軍中。說是寡不敵眾也好,無實戰經驗也好,高時明壓來的大軍攻城只用了兩天時間,而后兩軍巷戰只持續一天。
&esp;&esp;在京都陷入戰火的第四個晚上,高時明一馬當先,在舊部的掩護下攻進了皇宮朱門。
&esp;&esp;熊熊烈火燎燒著大小宮殿,幾乎將整個夜空照亮。廝殺聲,叫喊聲不絕于耳,一直持續到下半夜,他的人馬才得以徹底接管這座宮城。
&esp;&esp;“皇上呢?去找!”高時明的輕甲上滿是血污,火光印在他的肅容上明明滅滅,尤為可怖。
&esp;&esp;按計劃,蕭彧會在楊清淺的掩護下藏好,等待大軍攻破京都的日子里,他們在盡力扮演一對舉案齊眉的帝王夫妻。
&esp;&esp;可如今周太后畏罪自裁,蕭彧仍是不見蹤影,這不會是單純地掩人耳目,全然在計劃之外的。
&esp;&esp;他下令京都戒嚴,安穩秩序,還要仔細地搜宮。這不僅為了清除余孽,也是要把京都翻過來找到蕭彧。
&esp;&esp;在一片混亂中,高時明突然想到了什么,提著紅纓槍直往翀昊宮去。他步履所過,皆印下烏黑的血腳印,紛亂嘈雜的皇城和零星響起的打斗聲,全被他拋在身后。
&esp;&esp;帶著戰場殺敵的一身煞氣,他抬腳踹開翀昊宮的大門。月華混著火光,在黑暗陰沉的大殿中央,分割出一片明亮的區域。
&esp;&esp;入眼可見,有一抱著包袱的內侍太監,他被突如其來的開門聲驚嚇而回頭。然后,高時明重重地呼出一口濁氣。
&esp;&esp;手中的紅纓槍穗子已經被鮮血沾濕,緊貼在槍身上,他沉眸望著扮成太監的蕭彧安然無事,沒死在細作的手中,便如釋重負地將紅纓槍擲在地上,雙手仍有黏膩的觸感。
&esp;&esp;鋮——
&esp;&esp;撞擊聲回蕩在空蕩蕩的宮殿中,那聲音不斷被放大,繼而帶走高時明在心底給自己卸下的擔子。
&esp;&esp;他面上難得輕松,瞥眼瞧見蕭彧身邊還躺著兩名死去的宮娥,他嘆道:“還好皇上平安無事,也懂得護著自己了。”
&esp;&esp;蕭彧沉默起身,懷中的包袱順勢滾落在地。里面不是國璽之類的重要物件,竟是書畫筆硯、巖彩斑斕,零零碎碎在地面上四散。
&esp;&esp;“外面還需皇上主持大局,走吧。”高時明轉身要走,但身后卻響起了金屬碰擊地面的聲音。
&esp;&esp;“皇叔。”蕭彧在高時明身后,沉著臉撿起刀劍,在高時明震驚不解的目光中開口,“你不該來此處的。”
&esp;&esp;許久不見,蕭彧再開口,竟沒有那稚嫩的嗓音,取而代之的,是男子成熟,變聲后的沙啞低沉。
&esp;&esp;翀昊宮的肅穆,又為他的聲音添上幾分陰狠。
&esp;&esp;第100章 金烏落于盤龍角 他們在晨光……
&esp;&esp;自朔方城一別, 已將近兩個月過去。
&esp;&esp;在此期間,楊書玉從未收到高時明傳來的只言片語。
&esp;&esp;有消息傳回江陵,說帝后不日大婚, 那時楊書玉剛安葬好謝建章的棺槨。
&esp;&esp;有軍報說北疆開戰,攝政王親自領兵退敵,那時楊書玉負責押送北上的糧草。
&esp;&esp;可等楊書玉在北境完成糧草交接,繞道崇峽時, 她又聽盧青說, 高時明帶大軍圍困京都, 說不定已經在攻城了。
&esp;&esp;于是,楊書玉打算留在崇峽等消息, 可從一場噩夢中驚醒,她便不敢停留在此地了。
&esp;&esp;她又夢見了高時明年幼的那場大火, 但主人公卻換成了如今的高時明。
&esp;&esp;有人趁他迷失在翀昊宮火場時,偷偷在他的身后動劍。利劍刺穿他的胸口,在他倒下時手腕上的珠串崩斷,頂部的朱砂混元珠滾落反復彈跳, 繼而將整個地面染成刺目的血紅色……
&esp;&esp;“江大人!”
&esp;&esp;楊書玉驚醒后,慌忙套上外衣, 也顧不上冷汗浸透她的額發, 就這么狼狽地屐鞋跑出去。
&esp;&esp;“江衡在。”江衡聞聲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