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太后派楊清淺送圣旨過來,是想讓她和蕭彧緩和關系。眼下的局勢,周氏雙姝已處于劣勢,唯一可爭的便是楊清淺為后,往后再徐徐圖之。
&esp;&esp;但楊清淺卻似乎有著自己的打算,她模棱兩可提起另一件事:“皇上簽押完畢,臣女要拿回給太后印上國璽?!?
&esp;&esp;“再由臣女的父親作為天使,攜旨向佐親王傳達,命他回京赴審。粉蠟箋輕薄,這個過程中若不慎破損,那可是臣女的罪過?!?
&esp;&esp;蕭彧琢磨著她話中的含義,面上陰晴不定,最后干脆揮退所有人的同時,松口命楊清淺備膳同食,而后再拿圣旨回去給太后復命。
&esp;&esp;不過一個白晝,京都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esp;&esp;太后式微,選擇向朝臣妥協,退居后宮;皇上接受親政,也接受了楊清淺為皇后的安排。朝野上下,皆為之振奮。
&esp;&esp;但高時明觀其風向,心中警鈴大作。翌日,等他從楊仲輔手里拿到圣旨,他更是滿面沉重,久久沒有言語。
&esp;&esp;潤晚與楊仲輔悄悄對視一眼,皆沒看出哪里不對勁。如今的局面,已經很難得了,高時明還能有什么不滿意?
&esp;&esp;楊仲輔:“王爺,可是哪里不妥?”
&esp;&esp;“你們不覺得少了什么?”高時明眉頭微皺,垂眸盯著圣旨。
&esp;&esp;潤晚又看了一眼楊仲輔,猜測道:“王爺是在擔心兵權?”
&esp;&esp;“北涼仍未退兵?!备邥r明思忖著,沉聲道,“太后暗中勾結北涼,沒道理北涼什么都沒撈到,也沒道理北涼沒有退兵,太后就乖乖退步?!?
&esp;&esp;“繞過北境邊防的輕騎,真的只有兩隊嗎?”
&esp;&esp;不等房中兩人開口,他回憶著:“我記得林自初借大婚之名,組建了一只商隊?真的只有那一支商隊南下向江陵?”
&esp;&esp;潤晚:“如果換我,意在京都,更早之前就會將自己的勢力侵入京都?!?
&esp;&esp;“當是如此才對……”高時明沉吟片刻,恍然大悟道,“若太后聰明反被聰明誤,反而被人捏在北涼奸細的手里,那情況可不妙了?!?
&esp;&esp;他能輕松潛回京都,那是因為守衛軍中仍有他的舊部??苫蕦m卻是被太后清洗干凈,成為牢固的鐵桶一個,外面根本無法探查進去。
&esp;&esp;他看向楊仲輔,再次確認道:“楊大小姐,當真親眼得見皇上平安無事?”
&esp;&esp;“不敢欺瞞王爺?!睏钪佥o忙作揖請罪,“微臣斗膽,敢問王爺何來此擔憂?”
&esp;&esp;高時明后靠著椅背,也是猶疑不定:“如今太后最大的籌碼是皇上,其次便是北涼為太后施壓,將大軍壓在北境邊境上。如今大軍遲遲不退,太后卻輕易點頭退步,楊大人不覺得反常嗎?”
&esp;&esp;他是怕林自初早安排,放細作潛在京都,趁著他離開京都這段時間,輕易便能派細作借著太后的手控制整個皇宮。這樣的話,便是將太后和皇上被捏在北涼的手里。
&esp;&esp;表面上高時明和太后各退一步,能將黎國的危機以和平的方式揭過去,可京都離北境相隔這么遠,這也是北涼趁京都政權過渡期,舉兵南下的絕佳時機。
&esp;&esp;高時明不得不提前防備。
&esp;&esp;就在他猶豫是不是自己多心時,圣旨卷起的一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esp;&esp;圣旨一般寫在粉蠟箋上,這種紙平滑細膩,造價高昂,但十分輕薄。為了長久保存,往往書寫完畢會裝裱在明黃色的絲綢上,背面往往還秀著栩栩如生的龍紋。
&esp;&esp;像這樣會卷起一角的拙劣裱裝技藝,不絕不會在宮中出現。
&esp;&esp;高時明命人尋來裝裱書畫的大師,在大師的操作下,成功地剝離出一層寫著罷免佐親王攝政之權的粉蠟箋。在這層粉蠟箋之下,還有一張尺寸更小的粉蠟箋,上面是蕭彧的親筆,而國璽也因為粉蠟箋輕薄,在下印時也印在了下層的粉蠟箋上。
&esp;&esp;“朕于襁褓,奉承洪業,未敢松懈朝夕。然朝局不穩,敵寇壓境,皆咎在朕無大義滅親之德。今朕痛思己過,安能因母妃之生恩,而無視其暗通敵寇亡我黎國歟?”
&esp;&esp;“太后周氏,思慕北涼王啟,兩人暗有書信往來,今欲合涼黎二國為一,宣揚漢室之正統,意欲攜朕以令諸卿。大黎危矣!”
&esp;&esp;“故朕親發詔令,命佐親王總攬三軍,即日發兵以正清北境。戰久不還都,勿念罪君安危,佐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