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山間的勁風(fēng), 洞穴的濕冷，再加上傷口的惡化，讓楊書玉的意識變得沉重而模糊，身體上的種種不適都在告訴她, 自己已經(jīng)發(fā)起了高熱。

&esp;&esp;即便如此，她又能有什么辦法呢？她已經(jīng)記不得槐枝離開了多久, 更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esp;&esp;陷入夢境前, 她迷迷糊糊地念著離開的槐枝, 隨之而來, 便在夢中搜尋到一段被她遺忘的記憶——

&esp;&esp;“糖人, 娘親，阿玉要糖人。”

&esp;&esp;楊書玉仰著稚嫩的面龐在撒嬌，那圓糯的小手伸向姜荷討要一個懷抱，但那黑曜石般的眸子卻一瞬不瞬地盯著街邊的糖人小攤。

&esp;&esp;姜荷垂眸, 寵溺地笑出聲，而后俯身去將齊腰的楊書玉抱在懷里。彼時還不是楊府后宅主管的王媽媽的王蕓，見狀立刻上前：“夫人，還是將小姐給我來抱著吧。”

&esp;&esp;“不嘛，我就要娘親。”說著，楊書玉黏糊糊地?fù)е傻牟弊硬蝗鍪郑堑媒捎质且魂囕p笑。

&esp;&esp;姜荷若風(fēng)扶柳之姿，又出身書香門第，她雙手懷抱著七歲半的楊書玉，還是十分吃力的，但她仍是走幾步路，便將楊書玉往上顛一下以調(diào)整姿勢，就是不愿撒手。

&esp;&esp;等她抱著楊書玉走到糖人攤前，楊書玉這才鬧著要下來，好近距離看糖人阿爺畫糖人。

&esp;&esp;晶瑩透亮的糖汁在小勺的帶動下，日光下流動瀲滟，最后落筆成畫。楊書玉津津有味看著，不時口中忍不住發(fā)出哇的贊嘆聲。

&esp;&esp;“楊夫人，楊小姐。”

&esp;&esp;街市上的商販大都認(rèn)得楊伯安一家，畫糖人的阿爺與她們更是熟絡(luò)。見她們來光顧，便自然地攀談起來：“夫人今兒個又帶小姐出來巡鋪子吶？”

&esp;&esp;“前頭還有五個小孩等著吃糖哩，恐怕要耽擱你們啰。”

&esp;&esp;“沒事的阿爺，您先忙。”姜荷溫婉一笑，慈愛地?fù)崦鴹顣竦念^，“書玉是更喜歡看阿爺畫糖人，可不是真愛吃糖哩。”

&esp;&esp;楊書玉小手扒著攤子，入迷地看著糖汁落成畫，全然沒有聽見兩個大人家的調(diào)侃。

&esp;&esp;畫糖人的阿爺聞言嘿嘿笑著，樸實的面龐上也難得地流露出自豪感。甚至在落糖汁勾畫時，他運手生風(fēng)，頗有故意給欽佩他的女娃娃炫技的味道。

&esp;&esp;姜荷和王蕓也不催促，只是笑著陪楊書玉一起等屬于她那支糖人成型。期間街市發(fā)生過騷亂，姜荷她們也只是將楊書玉看護(hù)得更緊些，倒也沒去好奇發(fā)生了什么。

&esp;&esp;至于滿心滿眼都被糖畫吸引住的楊書玉，更是不關(guān)心街市上發(fā)生了什么熱鬧。

&esp;&esp;等她接過糖人，甚至都不再鬧著姜荷要抱了。她一只手拿著糖人，另一只手伸出圓潤的食指，饒有趣味地描摹起那糖畫阿爺一筆勾勒成型的技法。

&esp;&esp;見狀，姜荷和王蕓對視一眼，無奈地笑笑，也沒打斷楊書玉的注意力，兩人只是改為一左一右并排，好護(hù)著她走路。

&esp;&esp;“臭丫頭，還敢跑！”

&esp;&esp;前方拐角處圍著一大群人，嘈雜中仍能聽見婦人粗俗的叫罵聲，還不時混雜著巴掌聲和棍棒毆打聲。

&esp;&esp;姜荷秀眉微蹙，不自覺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esp;&esp;“還有一個丫頭呢！還不快給我去找！”

&esp;&esp;等打扮艷俗的婦人從人群中走出，她身后還跟著七八個健壯的打手，其中有一人肩上還扛著一個被打得陷入昏迷的女孩，姜荷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esp;&esp;又是被賣入花樓的女孩，她們拼了命逃到外面，卻還是躲不過被捉回去的宿命。

&esp;&esp;當(dāng)那群人路過姜荷她們時，姜荷眉頭緊鎖，她還能聽到那女孩在陷入昏迷后，嘴里還逸出“妹妹快跑”四字。

&esp;&esp;“夫人……”王蕓欲言又止。她想說這種事太多了，就算今日姜荷能救下這個女孩，也管不了世間千千萬萬像她們一般遭遇的女子。

&esp;&esp;可是眼見姜荷母女的視線皆鎖在那女孩的背影上，王蕓就勸不出口了。她無奈地嘆氣，姜荷聞聲也不免苦笑連連，主仆倆就這樣心照不宣，達(dá)成了某種默契。

&esp;&esp;王蕓放開了楊書玉的后衣領(lǐng)，轉(zhuǎn)身便去追那位花樓媽媽去了。

&esp;&esp;就在姜荷她們原地等著王蕓回來的時候，隔壁小巷一陣吵鬧，也傳來打罵聲。

&esp;&esp;“再跑，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