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若分辨不清時,先邁出一步試一試,這未嘗不可。
&esp;&esp;對此,楊書玉并不排斥。若是她又錯一次,大不了回頭再來,總歸要好過現(xiàn)在這樣,左右搖擺不定,耽誤彼此。
&esp;&esp;晨光熹微,有清風(fēng)拂過,仍夾雜著昨晚的寒氣,卷起行人衣袍袖角翻飛。兩道輕笑散于風(fēng)中,細(xì)聽也不可得,唯余才子佳人彎起的嘴角。
&esp;&esp;長睫掩住雙眸流露的情緒,謝建章半晌才輕笑出聲道:“那書玉可要等我啊……”
&esp;&esp;第71章 角逐 “可萬一他們就沒打算回撤呢?”……
&esp;&esp;林濤陣陣, 山風(fēng)順勢蕩入低谷,發(fā)出細(xì)碎的回聲。空中不時有高亢的嘯叫聲傳來,與之遙相應(yīng)和, 聲聲盡顯北地蒼涼之態(tài)。
&esp;&esp;但崇峽并不算嚴(yán)格意義上的北地。
&esp;&esp;其地形地貌更像是北境山脈過渡到平原的中間地帶。
&esp;&esp;崇峽乃崇狄山脈絕陘之地,是以無江無河仍被世人稱為“峽”。沿陘谷向南,地勢豁然開朗,一馬平川。在其以西的兩城之外, 南北走向的蒲江匯入漳淮, 津渡發(fā)達(dá), 水路相通。
&esp;&esp;得天獨(dú)厚的位置,讓崇峽成為大黎舉足輕重的交通要塞, 尤其是行商貨運(yùn)的行經(jīng)之地。因此,謝建章對于盧青連夜收拾行囊, 打算同他一道去原陽,他是十分不理解的。
&esp;&esp;于公于私,盧青選擇離開崇峽都不是明智之舉。
&esp;&esp;“你這是要把崇峽讓給太后黨?”謝建章的視線仍跟隨著漸遠(yuǎn)的車隊,他的語氣并無半分離別的低落, 反倒更像是解決了后顧之憂,透出輕快與自信。
&esp;&esp;“光是收拾京都的爛攤子, 就有得夠他們忙了, 真當(dāng)王爺多年培植的勢力是擺設(shè)?若他們胃口真大到要將手伸向崇峽, 能不能還吞下另說, 單是即將進(jìn)駐崇峽的北信軍就不會答應(yīng)。”
&esp;&esp;北境兩軍對峙, 戰(zhàn)事一促即發(fā),北信軍照慣例會把軍眷與百姓撤到后方。而由高時明整肅起來的北信軍,自然貫徹他的行事風(fēng)格——在護(hù)送軍眷后撤時,會以換防之名強(qiáng)勢“接管”各大重城要塞, 以防止戰(zhàn)時腹背受敵,而崇峽自是其中之一。
&esp;&esp;這也是盧青不在城內(nèi)處理公務(wù),而是多日留宿在縣城的原因。
&esp;&esp;此地離軍營和城池都不遠(yuǎn),正方便他將部分管治權(quán)移交出去。崇峽民生事務(wù)仍在他治下,但路障設(shè)卡、城防治安,乃至軍需調(diào)度所涉及的方方面面都會移交給軍中的官爺管理。
&esp;&esp;如此,在戰(zhàn)時像盧青這樣的地方官員,也就形同虛設(shè)了。
&esp;&esp;盧青抱臂湊近謝建章身側(cè),眼帶笑意地順著看向同一個方向,揶揄道:“人都沒影了,還看呢?”
&esp;&esp;見謝建章不搭理自己,他轉(zhuǎn)而悄摸摸問:“王爺?shù)南侣洌ㄕ驴捎蓄^緒?”
&esp;&esp;“北境。”
&esp;&esp;謝建章說得篤定,他緩緩收回視線,抬步往相反的方向走:“比起京都亂起來,王爺更無法容忍軍中被旁人滲入。”
&esp;&esp;“原陽異動怕是表象,北信軍指不定里子爛成什么樣了。”
&esp;&esp;他側(cè)身看著沉思的盧青道:“盧家世代中立,太后黨和攝政王黨斗得正酣時,盧大人干脆自請外放南方巡視……你此番跟著我去原陽,怕是不站王爺,也會被太后黨一并清算。”
&esp;&esp;“你就不怕有違盧氏祖訓(xùn)?”
&esp;&esp;盧青輕哼出聲,負(fù)手無所謂道:“要不總說我父親刻板守舊呢?”
&esp;&esp;“既入朝為官,朝堂黨爭是他想避就能避開的嗎?縱使避得了一時,如今已是兩虎相斗,誰能獨(dú)善其身?還是他想等斗爭平息,再回京分一杯羹嗎?”
&esp;&esp;“就算勝者掌權(quán)初期百廢待興,還肯重用他,那也要問一句跟著廝殺過來的官員肯不肯,那些人能否容下旁人來摘桃子!屆時京中,還有盧家的一席之地嗎?”
&esp;&esp;歷來政黨為名為利而聚,不知多少官員為了贏到最后,舉全族之力投入黨爭中,哪怕中途折了敗了,飲恨退場,也還會有力爭上游新貴前赴后繼。
&esp;&esp;黨爭從來不是太后和攝政王叔嫂兩人之間的爭權(quán)奪利,一直以來都是無數(shù)官員權(quán)貴之間的斗爭。最后無論是誰贏了,論功行賞也該是那些參與者,而絕非所謂的“中立之士”。
&esp;&esp;“單是為了我自己的仕途,如今已是兩黨決勝之爭,我豈能作壁上觀?若我選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