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而這些細節,又悉數落在那些關注她一舉一動的人眼中。
&esp;&esp;楊書玉因這番話而陷入沉思,她雖沒有如楊伯安盼望的那樣,再生出一往無前的勇氣來,她或許依舊會因為和林自初的過往而踟躕不前,但現下她卻無比清楚了另一件事。
&esp;&esp;至少此刻,她是擔憂高時明處境的。但這種擔憂是男女之情嗎?
&esp;&esp;——
&esp;&esp;月落日升,從晨起到用膳,楊書玉總不見謝建章的身影,甚至盧青都能抽空與他們同桌用膳。就是在她問及謝建章時,盧青總是顧左右而言他。
&esp;&esp;直到楊書玉坐在馬車中等待啟程,也不曾見謝建章露面。她懷疑,這是謝建章刻意在躲著她。
&esp;&esp;“書玉?!?
&esp;&esp;當楊書玉暗地腹誹時,那道熟悉而溫潤的聲音隔窗傳來,她想了想便收回準備掀簾的手,打算起身下車。
&esp;&esp;有些話,還是說開為好。
&esp;&esp;“書玉不用下車,幾句話而已,我說完就走?!?
&esp;&esp;楊書玉頓住,遲疑地掀開車簾,正對上謝建章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很顯然,他怕是又勞累了一整夜,但他神采飛揚如舊,神態躍然,沒有一絲的疲憊之態。
&esp;&esp;反倒是楊書玉一副精神不濟的模樣。
&esp;&esp;“書玉,接下來我不能同行了。隊伍分兩隊南下,你與伯父走水路……”
&esp;&esp;“你要回京都?”
&esp;&esp;沉靜的目光越過車窗,謝建章注視著楊書玉緩緩道:“我知道你關心京中變故,但我暫不打算回京。”
&esp;&esp;“究竟發生了什么?我們離開京都的時候,形勢不是一片大好嗎?”楊書玉沒有否認,大大方方地說出疑問。
&esp;&esp;“突生變故,具體細節尚不清楚,也待考證。目前傳出的消息是北涼使團在原陽憑空消失,朝中派去探查的人也有去無回。等奏報再傳入京都便是有兩隊北涼鐵騎,越過北境防線沿濮江一路搶殺掠奪。速度之快,以至于駐軍根本來不及作出反應?!?
&esp;&esp;“北境防線猶如銅墻鐵壁,鐵騎能憑空出現在后方,只能是原陽為他們大開便利之門。”
&esp;&esp;“攝政王為整肅北境軍紀,親自北上??伤麆傠x開京都,太后就抱著不省人事的皇上出現在朝會上,聲聲痛哭攝政王狼子野心,勾結北涼謀權篡位,不僅下令幽閉太后,甚至不惜對皇上下毒?!?
&esp;&esp;“太后聲稱那兩列鐵騎能在濮江如入無人之境,都是攝政王默許的緣故,篤定是王爺有意放任北涼掠奪今年冬日的所需物資。太后黨借此反撲,得到不少持中的官員的應和,更別說坊間了……”
&esp;&esp;他頓了頓,仔細觀察著楊書玉的神色變化,繼續道:“更糟糕的是也不知是為了接應鐵騎,還是意欲趁亂挑起戰爭,北涼大軍壓近北境防線,因此北信軍自然有所動作設防,但這卻讓朝中百官猜疑王爺起兵謀反,私自調集兵馬?!?
&esp;&esp;“消息傳開后,王爺也沒了蹤跡,一時間京中群龍無首,其麾下的官員將領也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始反擊,難免讓太后黨占盡優勢?!?
&esp;&esp;“京都怕已在太后的掌握中,等你們啟程后我會徑直去原陽,那是變故的源頭所在,而原陽都尉是王爺一手提拔的將領,我不信他會叛變?!?
&esp;&esp;他言罷等著楊書玉開口,可對方卻只是沉默地伏窗,抬眸同他對視。相顧無言,唯有頭頂低沉翻滾的黑云隱隱作響,不時有細絲雷電在云層一閃而過。
&esp;&esp;不知過了多久,楊書玉突然伸出素手,遮在謝建章雙眸前,阻隔了兩人的視線。
&esp;&esp;正在謝建章疑惑時,楊書玉又緩緩收回了手,朱唇輕啟,說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esp;&esp;“昨晚爹爹同我談起娘親,我意識到自己似乎缺失了一段記憶?!?
&esp;&esp;楊書玉落寞地收回目光:“我心念娘親,清楚記得過去的每一個清明寒食,也記得幼時她帶我往來于后宅和商行之間。甚至,更早更模糊的記憶我都能記起一些?!?
&esp;&esp;“可是建章,我竟然不記得我娘親是怎么離世的……”
&esp;&esp;“書玉怎么突然說起這個?”謝建章斂眸,聲音溫柔如舊。
&esp;&esp;“許多事我仍不確定,但直覺告訴我,腦海里空白的記憶或許也包含有你。你也曾問過不是?”
&esp;&esp;謝建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