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聞言盧青倒吸一口冷氣,他幾乎瞬間抬手去制止楊書玉行禮的動作,可似是想起什么,他突然又縮回了手。
&esp;&esp;待楊書玉行禮畢,他面改正色,嚴肅朝謝建章道:“敘舊也好,道謝也罷,都已經依你的辦完了,現在該輪到辦我的事了。”
&esp;&esp;他朝楊伯安拱手道:“楊伯父,現天色已晚,更深露重的,您先帶書玉回房休息吧,旁的事明兒個再說!”
&esp;&esp;“我帶他們回房,你在書房稍后……”
&esp;&esp;“別!我親隨會安頓好楊伯父他們的。”盧青嚴肅地打斷謝建章的話,“你最好是馬上跟我到書房來,若知道密信的內容,你當比我著急!”
&esp;&esp;謝建章淡然一笑,反問道:“天塌了?還能發生什么讓我著急的?”
&esp;&esp;盧青無語地輕嘖一聲,瞥眼看了看楊伯安和楊書玉,見身邊也無外人,他仍壓低幾分聲音道:“京中亂了,攝政王倒了!”
&esp;&esp;第70章 約定 “我會在江陵等你。”
&esp;&esp;“怎會?”
&esp;&esp;幾乎是下意識的, 楊書玉脫口而出,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
&esp;&esp;高時明那無論置身何時何地,面上總滿是運籌帷幄的傲氣, 始終在她眼前揮之不去。似乎于高臺之上睥睨天下的高時明,合該是權力場上的勝者。
&esp;&esp;還不待她回神,這反常的舉動,已引得眾人紛紛側目看向她。
&esp;&esp;“我……”楊書玉支支吾吾, 說不清緣由, 索性抿唇垂頭, 避開旁人的視線。
&esp;&esp;她不敢再開口了。怕越描越黑,也怕等自己理清埋藏心底的種種, 會是她潰逃的結果。
&esp;&esp;“書玉年幼,尚不經事。”楊伯安抬手輕搭上她的肩頭安撫, 熟絡地為她遮掩道,“京都亂了,不代表大黎即刻進入戰亂。即便是整個大黎都亂了,或避戰遠走, 或遷居鄰國,為父總能護你周全。”
&esp;&esp;他輕描淡寫地將楊書玉的不安歸于對戰亂的擔憂, 慈愛地重復道:“書玉莫慌……”
&esp;&esp;“嗯。”楊書玉茫然地抬頭應聲, 與楊伯安視線對上時, 見對方了然地點了點頭。
&esp;&esp;“伯父。”謝建章溫聲開口, “為安全計, 明早當盡快啟程,轉水路南下直奔江陵,以防生變。”
&esp;&esp;“若太后一黨強勢反撲,難保不會派人圍追堵截……”
&esp;&esp;“怎么?你還要跟著去江陵?”盧青瞇了瞇眼睛, 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拽著他的小臂道,“不是,現下京都亂成什么樣還不知道呢,你當真要走?”
&esp;&esp;謝建章朝他遞了一個眼神,他立刻收了聲,無奈地抬頭觀星宿。
&esp;&esp;“伯父,書玉,崇峽夜深會起冷風,這個時節起薄霜也是常有的,實在不宜在戶外久立。要不你們先行安寢?旁的事,有建章盯著。”
&esp;&esp;盧青適時回身,招他的親隨上前,吩咐道:“領伯父和楊小姐到客房休息。”
&esp;&esp;有人提燈上前,躬身作請,欲為楊伯安父女倆領路。楊伯安點點頭,慈愛地囑咐兩位晚輩當注意時辰,不得熬夜傷身,便領著楊書玉告辭離開。
&esp;&esp;在轉進宅院時,楊書玉跟在他身后,不安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并肩前行的兩道被月光拉得頎長,轉入拐角時投在院墻上猶如樹影枯瘦一閃而過,其步伐之急促不言而喻。
&esp;&esp;“書玉。”
&esp;&esp;“嗯?怎么了爹爹?”楊書玉聞聲收回目光,腳下加快兩步追在楊伯安身后。
&esp;&esp;楊伯安目光沉沉,直視著前方不曾回頭:“不知怎的,爹爹我突然想起你娘親了。我同她相識的時候,她也是你這般年紀。”
&esp;&esp;他鮮少主動提起少女時期的姜荷,或者說他每次談及便會陷入回憶中。是以楊書玉不知該如何應對,只是輕聲應著,乖順地等他往下說。
&esp;&esp;可楊伯安并沒有將回憶攤開來說,他話鋒一轉,意味深長道:“當年你娘親為了嫁給我,吃了不少苦,后來也得罪了親族,徹底交惡不再來往。”
&esp;&esp;“爹爹文人出身,并沒有入仕為官,而是一輩子鉆進錢眼里,沒日沒夜地研究商賈之道。哪怕已然成了一方巨賈,仍不斷地向外擴張分號,為的就是我離開京都后,仍能在世占有一席之地,旁人說話做事前總要顧忌江陵楊氏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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