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高時明是這樣認為的,武侯亦是這樣認為的:高貴妃因需要仰仗蕭雩而偏心偏寵,又因為高時明血脈不純而厭棄他。
&esp;&esp;“子勖哭什么?”
&esp;&esp;高貴妃連連發笑,慣用那慈愛的語調說出殘忍的話:“很快,你就要陪你父皇同下地獄了啊。”
&esp;&esp;“你這是什么意思?”武侯瞇了瞇眼睛,似在理解她話中更深層的含義。
&esp;&esp;高貴妃迎著他的目光,綻出苦澀的笑容:“我從未負你。”
&esp;&esp;“子勖是意外,雩兒才是你的孩子。”
&esp;&esp;一語如春雷,驚得所有人愣在原地,只有高時明那稚嫩的抽噎聲不停,嗚嗚咽咽地在偌大的宮殿中回蕩。
&esp;&esp;“父皇,要是這樣也很好。”他說不出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只是抬手回抱他的父皇,試圖尋求一絲安慰。
&esp;&esp;“活下去……”
&esp;&esp;皇帝附在高時明的耳邊,那聲音輕得讓高時明以為自己是幻聽。
&esp;&esp;“子勖,要活下去,兵權,皇權,都,奪回來……”
&esp;&esp;他斷斷續續地往外吐字,似是回光返照那般,在他咽氣前終于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esp;&esp;“子勖不要怕,不要因為你母后而否認情愛,宮城森森,總會有人陪你走下去。”
&esp;&esp;留在世間最后的話,是他想高時明活下去,不喪失愛的能力活下去。因為他深知一位喪失情愛的帝王,究竟意味著什么。
&esp;&esp;他因情愛而淪為敗者,但他卻不愿高時明經此變故后,成為一個麻木冷血的主宰者。
&esp;&esp;或者說,這是一名父親對兒子最樸素的祝愿,他盼自己離世后仍有人愛重他掛念的幼子……
&esp;&esp;第64章 真相 “生時孽由我而起,今時果也當由……
&esp;&esp;“志安, 我從未負你。”
&esp;&esp;昏暗的大殿內,燭火跳動。高貴妃眼角泛出淚光,與燭火相映, 閃爍著似在訴說她多年的委屈。
&esp;&esp;“一直以來,是你從不肯聽我解釋。”她噙著淚,緩緩地朝武侯移步,“宮規森嚴, 每每與你相見, 在人前我不能言明。”
&esp;&esp;“能單獨與你說話的機會少之又少, 往往總是我剛開口,你轉身就走。”
&esp;&esp;“恐落人口實, 我亦不能書于紙上送信出宮……”
&esp;&esp;說不清高貴妃的語氣是委屈更多,還是埋怨更多。她垂淚泣血, 字字句句皆出自內心,好不惹人憐愛。
&esp;&esp;高貴妃蓮步輕移,慢慢地靠向武侯,似要追回他們蹉跎的時光。可武侯卻不動聲色地垂眸, 避開了她那灼熱的視線。
&esp;&esp;驟然得知當年真相,武侯甚至不敢直視高貴妃。
&esp;&esp;他怕自己多年的怨憤沒了支點, 連他起兵逼宮的理由都站不住腳。
&esp;&esp;若如高貴妃所言, 蕭雩是武侯的孩子, 那么她進宮時便已知有孕。更何況, 高貴妃并未否認她幼妹的說法, 當初是她主動要求進宮的。
&esp;&esp;至于將侯掌兵權與帝王的猜忌,本就是兩難全的博弈之局,很難找到兩者的平衡點。從武氏一門在北信軍中不可取代的地位來看,本就極為不合理。
&esp;&esp;這種兵權旁落的現象, 無論置身哪個朝代,歷任君王絕不會容忍。易位而處,武志安也絕不會放任將侯一門獨大。
&esp;&esp;念及此,他那些擲地有聲的質問,自然被削弱幾分。他的野心和不臣之心,便再也沒有掩飾和借口,著實怨不得人。
&esp;&esp;視線落在啼哭不停的高時明身上,他揮揮手示意殿內其他人全都出去守著。副將橫掃一眼高貴妃手中的匕首,領著侍衛魚貫而出。
&esp;&esp;“志安,你還是在怪我?”高貴妃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高時明,“子勖是意外……”
&esp;&esp;她并沒有太多的底氣。
&esp;&esp;何為意外?
&esp;&esp;既然她選擇進宮,如何能不爭寵?想要寵冠六宮,她又如何能避免侍寢逢迎?難道那一碗碗避子湯喝下去,她多年來的曲意逢迎和刻意討好,便可全當沒發生嗎?
&esp;&esp;要知道,她懷龍鳳雙胎本是為了復寵,換而言之,生下高時明本是她刻意而為,意在挽回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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