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父帥戰死北疆那年,我剛滿十歲,皇上以收回侯爵之位來脅迫,逼我母親掛帥北征。”
&esp;&esp;“朝廷當真無可用之人了嗎!分明是皇上忌憚武氏一族在軍中的分量,非要逼著為國死戰到只剩下孤兒寡母的武家上戰場!”
&esp;&esp;“我們武家,可是剩得不分嫡庶旁枝了,皇上還想怎樣?難道在我母親出征前,皇上沒同她許諾過,會厚待她掛念的幼兒嗎?”
&esp;&esp;“皇上又是怎么做的?”
&esp;&esp;武侯頹然地靠著椅背,此時他是主宰者,也是守不住家族榮耀都的失敗者。至親至愛,至忠至勇,他已經沒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esp;&esp;今夜發動宮變,他毀了武氏一門僅剩的忠烈純真,唯留千古罵名。
&esp;&esp;“母親遂了皇上的心愿,與北涼戰死北境,戰報傳進京都的那日,皇上可有大笑出聲?”
&esp;&esp;“皇上想取代武家在軍中的地位,只可惜最后還是要交還到我手中。”
&esp;&esp;他仰天吐出一口濁氣,半回憶半感慨道:“我臨危受命遠赴戰場時,也不過十五歲。”
&esp;&esp;“先烈教誨不敢忘,那時我也曾一腔熱血,心存報效大黎的志向。”
&esp;&esp;“延誤軍情,克扣軍餉,朝廷就連將士的御寒冬衣也要偷工減料!難道北境防線是為我武安志而守嗎?”
&esp;&esp;他輕蔑地看著皇帝笑出聲,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扔在地上:“為君你罔顧忠臣,為尊你奪臣之妻。若非我死撐到今日,怕早已是你手下的一縷亡魂!”
&esp;&esp;“若你親手殺了他和孽子,我便可既往不咎。今后吾兒為新帝,由我胯刀鎮前朝,仍擁你為太后。”視線緩緩同高貴妃對上,武侯冷聲道,“又或者……你愿以宮妃的身份同殉先帝?”
&esp;&esp;“母妃……”高時明呢喃著,成句的話也說不出來,一股不安油然而生。
&esp;&esp;哈哈哈——
&esp;&esp;蕭雩突然爆發出近乎癲狂的笑聲,打破了殿內詭異的沉寂。
&esp;&esp;他抬手指著武侯,啞聲失笑道:“逆賊你膽大包天,竟敢與高氏珠胎暗結,混淆皇室血脈。”
&esp;&esp;“孤道你怎敢逼宮,還要殺盡皇室宗親?原是存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賊心!”
&esp;&esp;“高氏?”始終靜默不言的高貴妃,重復著蕭雩對她的稱呼。
&esp;&esp;從母妃生疏到高貴妃,再變成現在的高氏,她根本想不明白自己捧在心尖,護著長大的太子,緣何同她生分至此!
&esp;&esp;“子勖與孤乃同胞手足,哪怕是為了皇位,也不該發展到母殺子的地步,除非……”
&esp;&esp;他雙眉緊蹙,咬牙艱難道:“除非子勖,他不是在你的期待中降世。”
&esp;&esp;“奉旨成婚那晚,你的嫡親幼妹同我說,當初是你自請進宮。”
&esp;&esp;“原來高家家主是打算送她進宮的,是你連夜求了父親和族老。”武侯不耐煩地將匕首踢到高貴妃的腳邊,“生子固寵也好,費心討好去爭寵也罷,過去的事我不想深究。”
&esp;&esp;“但你萬不該頻頻向我求好,卻在為我生子后又處處針對他!”
&esp;&esp;陰騖的眼神緊緊盯著蕭雩,武侯毫不遮掩他心中的瘋狂:“今日,我不僅要你們蕭家斷子絕孫,我還要把我兒推到至尊之位上,坐擁你蕭家的江山!”
&esp;&esp;蕭雩身為皇長子,母妃高氏也有過多年寵冠后宮的風光,太子之位在他出生時,便幾乎算是他囊中之物。皇帝親自費心栽培他,高貴妃也極為疼愛偏寵他,甚至在和武侯暗通款曲時,也沒有刻意對他設防。
&esp;&esp;很早以前,蕭雩就懷疑過高貴妃和武侯的關系,但他并未聲張。一是因為他從沒有拿過實證,只是暗中留心觀察兩人,怕自己多心,二是大義滅親的確需要莫大的勇氣,他仍在猶豫和觀望。
&esp;&esp;所以他能做的,只是漸漸疏遠自己的母妃,任由心中懷疑的種子瘋長成林。
&esp;&esp;直到今日武侯逼宮,一切的不合理全都有了解釋。
&esp;&esp;武侯怨高貴妃在他北上時,受詔入宮為妃,卻又拒絕不了高貴妃后來的示好求憐,所以才半推半就,也不拒絕高貴妃的親近。
&esp;&esp;若不是武侯親口說出來,他根本不敢想兩人竟敢珠胎暗結,將孩子生下來混入皇室!
&esp;&esp;“雩兒你雖已成家,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