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若是要較真地追問一句,誰又能說出高時明執政以來,究竟做過什么天理不容的惡事?就算是前世的楊府滅門錯案,他亦受了林自初的蒙蔽,不察而成了林自初手中刀。
&esp;&esp;“子勖是嫌皇兄待你還不夠好嗎?還是嫌父皇不夠偏寵你?父皇可是在你剛滿月,就把翀昊宮都賜給你作滿月禮了?!?
&esp;&esp;蕭雩頑劣地去捏高時明的小臉,在他松手后高時明的臉頰直接暈紅一大片。
&esp;&esp;他負手而立,佯裝發怒道:“人小鬼大,整日閑著無事愛瞎想,不如明日起你來文華殿陪皇兄聽謝太傅的教導。”
&esp;&esp;“小腦袋里多裝些學問,看你還瞎琢磨什么?”
&esp;&esp;“倒是愛在你面前嚼舌根的人……”他話說一半,往旁邊遞了一個眼神,東宮的掌事太監自領旨而去。
&esp;&esp;“勤政殿來人通報說父皇與武侯在議事,想必父皇現下沒空考教孤的功課?!?
&esp;&esp;蕭雩攬著高時明的肩,領著悶不作聲的孩童沿著長廊并肩而行。他大高時明八歲半,身高體型都遠遠優于高時明。乍眼看去,譽滿朝野的皇長子和偏寵驕矜的皇幺子,便是對他們最貼切的描述,光從外形氣度便能看出。
&esp;&esp;許是為了哄幼弟開懷,蕭雩躬身湊到高時明耳邊,以極小的聲音說了些什么。
&esp;&esp;高時明登時抬起頭,狐疑而興奮道:“真的?皇兄莫要誆我!”
&esp;&esp;蕭雩含笑連連,默認了。但很快高時明的興奮勁而就消散了,他眉頭微動,似懂非懂地問:“皇兄不是說,太子側妃是楊家為了鞏固勢力,硬塞進東宮的嗎?”
&esp;&esp;“因為側妃,皇兄和皇嫂還生出嫌隙……”
&esp;&esp;饒是秉節持重的蕭雩,此刻也忍不住大笑出聲。
&esp;&esp;“皇兄笑什么?”高時明有些羞惱,“這些分明都是皇兄同我說的??!”
&esp;&esp;蕭雩仍在笑,他揉搓著高時明的頭發,寵溺而親近。兩人看起來更像是尋常家的至親手足,而不是要時刻算計對方的皇室兄弟。
&esp;&esp;他彎起嘴角,意味深長道:“等子勖到了娶妻納妾的年紀,自然而然便會明白。情愛之于皇家,是最不要緊的?!?
&esp;&esp;“可是以往皇兄總會慨嘆太祖爺與文心皇后鶼鰈情深,哪怕文心皇后英年崩殂,太祖爺后來亦不曾納妾封妃……”
&esp;&esp;高時明若有所思道:“我以為夫妻相處之道,當是太祖爺和文心皇后那般。”
&esp;&esp;“的確?!笔掱ы樦鴵崦邥r明的烏發,眸光流露出他心底的羨慕,“子勖今后只需要當好一個清貴王爺,自可以做到太祖爺那般,一生一世只待心愛之人好?!?
&esp;&esp;懵懵懂懂的高時明對他的話一知半解,訥訥地點頭。
&esp;&esp;那日陽光正好,夏風徐送蟬鳴之聲。東宮平淡而溫馨的氛圍,讓蕭雩破天荒地生出叛逆之心。
&esp;&esp;在和高時明用午膳后,他竟帶頭逃學,縱著幼弟在宮城中,避著人盡情玩樂了整個下午。爬樹捉蟬,下池采花,凡是高時明想做的,蕭雩都縱容他去玩鬧。
&esp;&esp;歡樂的時光可貴,流逝速度也是格外地快,而身處其中的兩人,都不知道這將是留給彼此最后的美好記憶。
&esp;&esp;笑容在跨進翀昊宮正殿時,兄弟倆的笑容雙雙凍住。蕭雩不動聲色地橫跨一步,將高時明護在身后。
&esp;&esp;“貴妃娘娘怎么會來子勖這兒?”
&esp;&esp;高貴妃施施然從主位上起身:“本宮已經坐等子勖兩個多時辰了?!?
&esp;&esp;她面上端莊淑華,風情依舊,語氣卻滿是遮掩不住的怒意:“怎么?子勖還要本宮跪下請安不成?”
&esp;&esp;先君后家。她以貴妃之身,不能直接管束蕭雩,因為蕭雩貴為太子,位同副君??筛邥r明卻不一樣,他尚年幼,甚至還不曾受封,可任由高貴妃搓圓捏扁。
&esp;&esp;高貴妃明面上在責問高時明,實際上卻是在質問蕭雩今日的荒唐。
&esp;&esp;“兒臣見過母妃?!备邥r明不想蕭雩為難,他從旁邊繞出來,乖順地行禮問安。
&esp;&esp;但高貴妃并沒有出聲免禮,由他跪著,那他便無法起身。
&esp;&esp;蕭雩微微垂眸與高貴妃的視線撞在一起,一方眸光淡漠而疏離,一方則是子不爭氣而生出的滔天怒意。
&esp;&esp;“貴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