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斜睨高時明,淡漠而疏離道:“子勖,母妃近來少眠,聽聞荷塘的白荷開了,子勖可愿為母妃攀折幾枝來插瓶?母妃知道,吾兒子勖最是乖順。”
&esp;&esp;“崔嬤嬤。”她沒有等高時明開口答應,便直接給了崔嬤嬤一個眼神。
&esp;&esp;繼而高貴妃率先轉身離開,武侯無法,只能攜內侍和隨從跟在她后面離開。等浩浩蕩蕩一群人離開御花園,四方的御花園也變得寬敞起來,而瘦小的高時明身邊,就只剩下年邁的崔嬤嬤,顯得如此滑稽。
&esp;&esp;甚至在崔嬤嬤走動時,楊書玉都能看出她不良于行。
&esp;&esp;稚嫩懵懂的孩童,年邁跛腳的嬤嬤,還有那足以溺斃成年男子的荷花池,高貴妃真如面上那般寵溺高時明嗎?
&esp;&esp;身為旁觀者,楊書玉能分得清她的用意,年僅八歲的高時明也能分清嗎?
&esp;&esp;果不其然,僅眨眼的功夫,崔嬤嬤被高時明遠遠甩在身后。那道鮮活的身影,匆匆拐過宮墻,徹底消失在視線中……
&esp;&esp;——
&esp;&esp;月倚角樓,西北宮門外,茶攤伙計正忙著熄滅灶臺中的爐火。旁邊的桌上擺著幾大碗剛出鍋的餛飩,蔥香混著肉香隨熱氣飄散出來,在炎熱的夏夜也一樣勾人味蕾。
&esp;&esp;月芽望著剛出鍋的餛飩,不爭氣地吞了吞口水。
&esp;&esp;“月芽姑娘,來接你的馬車也沒到,要不勻你幾個?”
&esp;&esp;自楊書玉進宮后,月芽日日在宮門口守著,一來二去自然與這家攤主和伙計熟絡起來。
&esp;&esp;“不了,那些都是留給下值侍衛的吃食,可不敢缺他們的口糧。”
&esp;&esp;月芽伸手從荷包摸出一塊點心,往嘴里送道:“況且我今晚吃過了。”
&esp;&esp;伙計端來一只小碗放在她面前:“那姑娘就當解解饞,左右今日多剩了幾個。”
&esp;&esp;“謝謝林哥,那我就不客氣了!”月芽的眼睛登時亮起來,她笑著往桌上多添了些銅板。
&esp;&esp;沒等她伸手取竹筒里的干凈筷子,已經有一雙筷子遞到她面前。
&esp;&esp;“覃將軍下值這么早啊……”月芽避開面前那雙筷子,伸手去新拿了一雙,“今日也來吃餛飩?”
&esp;&esp;見她婉拒,覃莽也不惱,旋腕改遞筷為正握,朝伙計招招手,一碗熱騰騰的餛飩立刻出現在他面前。
&esp;&esp;只是伙計端上餛飩后,并沒有著急走。他先是一個個捻起桌面上的銅板,再是將桌子擦了又擦,無事找事的動作太多,壓根兒不像是著急在宵禁前收攤的人。
&esp;&esp;覃莽大快朵頤地吃著餛飩,余光卻在偷看月芽埋頭吃東西。他試探道:“今日不打聽你家小姐的消息了?”
&esp;&esp;月芽緩緩搖頭,那只小碗并沒有盛太多的餛飩。可她吃食的動作越來越慢,眼皮也漸漸變重,幾乎瞇成了一條線。此時覃莽已將大碗中的餛飩吃掉大半,而她還在和那只一直夾不起來的餛飩較勁兒。
&esp;&esp;“倒。”
&esp;&esp;啪嗒——
&esp;&esp;月芽應聲撲倒在桌上,她碰落的茶杯碗筷被眼疾手快的伙計接住,覃莽則是瞬間揚起身后的披風,將月芽罩得結結實實。他還不忘朝四周掃視了一圈,生怕誰盯著這邊不起眼的街邊小攤。
&esp;&esp;伙計尷尬地撓了撓頭,陪笑道:“覃頭,是你說的,蒙汗藥少放些。她若是再不倒,我就一掌劈過去了,定不會耽誤事!”
&esp;&esp;覃莽斜睨他一眼,面上是往日不常見的威嚴:“等商行的馬車來,知道怎么說?”
&esp;&esp;“小的記得,月芽姑娘今日提前走路回府了。”
&esp;&esp;第62章 蕭雩 “母妃不喜我。”
&esp;&esp;刺眼的日光漸漸逼近鞋尖, 暑氣灼熱,侵襲人的所有感官。
&esp;&esp;高時明站在廊下放空,他的鼻尖浸出點點汗珠, 泛出細碎的光,更顯孩童的朝氣。
&esp;&esp;“子勖,怎么在文華殿外傻站著?”
&esp;&esp;高時明聞聲回頭,兩人的視線還未相觸, 已有綿軟的汗巾覆在他的額上, 對方認真而細致地為他擦汗。
&esp;&esp;“正午太陽毒辣, 子勖怎么還在外面瞎跑?伺候你的宮人呢?”蕭雩淺笑垂眸,溫潤而不失風華, 質問宮仆去處時,儼然有一國儲君的威儀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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