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暗中掏空楊家的產(chǎn)業(yè),來供養(yǎng)北涼囤兵買馬,怕才是他回江陵真正目的。”
&esp;&esp;她言辭懇切,似是在用假設推演林自初隱藏身份回黎國的野心,然而她深知這些,前世實實在在發(fā)生過。
&esp;&esp;許多細節(jié)她參不透,又沒有辦法將前世種種說與謝建章聽,便小心翼翼地代入假設去問謝建章的看法。
&esp;&esp;“如此,江陵楊氏最終結(jié)局,怕不僅僅是通敵叛國四字。可……”
&esp;&esp;“不會的。”謝建章篤定地打斷她的話。
&esp;&esp;楊書玉蹙眉側(cè)目,對上謝建章的堅定而溫潤的眸光。她想問為什么,開口卻是把剛才斷開的話說完。
&esp;&esp;“可他日楊府得以沉冤昭雪,王爺滅了我楊府滿門后才知道是為林自初擔罪責,王爺當如何?”
&esp;&esp;經(jīng)圍獵一事,楊書玉已經(jīng)知曉高時明和林自初各自的立場。
&esp;&esp;原先她以為林自初是高時明的心腹爪牙,他虛情假意接近自己,為的是助高時明奪走楊家私財。她甚至懷疑過,通敵叛國的罪名不過是他們?yōu)檫_目的而設的局,畢竟那支在北境組建起來的商隊算不上實證,這是謝建章親自查驗后,不可辯駁的。
&esp;&esp;如今再看,高時明對林自初效力北涼一事,他分明不能容忍。
&esp;&esp;那么,她在夢境意外窺見的最后一幕——林自初不甘地將鑰匙跪呈給高時明,便十分值得進一步考究。
&esp;&esp;謝建章并沒有答話,仍是目光灼灼地同楊書玉對視。
&esp;&esp;兩相對視,心下駭然。楊書玉突然便想通那句堅定的不會的原因了。
&esp;&esp;她終于想起在前世,死前她亦未曾見過謝建章。
&esp;&esp;可按照重生后的軌跡,在那段時間里謝建章必然是江陵的。
&esp;&esp;是以,她反應過來謝建章那句篤定的不會,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esp;&esp;謝建章見楊府落難,他定不會袖手旁觀!
&esp;&esp;迷霧散去,飄渺的夢境在她腦海里變得愈發(fā)清晰。
&esp;&esp;她才注意到高時明伸手去接那把鑰匙時,有一血衣書生,廣袖長袍靜立在側(cè),他手中的長劍在晨曦中泛著肅殺的寒光,從劍身滾落凝成的血珠,正一滴滴地砸落在地上。
&esp;&esp;“若書玉要問我,王爺算好算壞,我應該沒辦法回答你。”
&esp;&esp;謝建章第一次在楊書玉面前敗下陣來,他垂眸避開對方的視線,繼續(xù)道:“好壞二字,無法直接評價王爺?shù)臑槿颂幨隆!?
&esp;&esp;“作為攝政王,王爺悉心教導年幼的帝王,君圣臣賢,王爺從未有逾矩之處。在朝堂上,王爺嚴而御下,翻手為云覆手為雨,鐵血手腕前太后也要避其鋒芒。”
&esp;&esp;他為難地頓了頓:“詭譎多變是他,算計人心是他,腌臜手段若有事半功倍的效果,王爺也不會嫌棄,會默許下面的人去做。如此,倒也稱不上正人君子,算不得是賢王。”
&esp;&esp;“可若說王爺為了權(quán)力而踩著無辜之人的血肉前行,我也從未見過。亦正亦邪,毀譽參半,或許更貼合王爺。”
&esp;&esp;許是為了活躍馬車中稍顯沉重的氣氛,他散漫地朗笑出聲,向后靠在車廂壁上,戲謔道:“若王爺真冤了楊府,我倒是好奇那些平白無故喪命的人,究竟會不會入他的夢!”
&esp;&esp;楊書玉半信半疑地偏開視線,只當他在打趣高時明:“王爺那般鐵石心腸的人,還會在意這些?”
&esp;&esp;她無法解釋重生一世的因果,但是憑借從夢中窺見的城外景象,便猜測前世不會因為她的死而停止時間的流轉(zhuǎn)。
&esp;&esp;謝建章會為楊府平反,他依舊會不死不休地糾纏林自初,就如今生這般。
&esp;&esp;那接下楊府另一半家業(yè)的高時明,又會如何?
&esp;&esp;既然楊府罪名不成立,那楊府私銀斷沒有充入國庫的道理,否則他無法服眾,太后黨也絕不會允許發(fā)生那樣的事,兩黨自然會為此事相爭。
&esp;&esp;楊書玉的思緒飄得很遠,等意識到是杞人憂天,她突然自嘲地笑出聲來。
&esp;&esp;前世,早已與她無關了。
&esp;&esp;只是她突然意識到,高時明并不是她刻板印象中的狠戾權(quán)臣模樣。至少現(xiàn)在,她變得愿意對高時明多幾分關注了。
&esp;&esp;與此同時,勤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