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稍晚于他們回京的楊書玉一行,馬車中是截然不同地氛圍。
&esp;&esp;月芽擺弄著小幾案上的茶盞和點心,似是受到感染,她小聲地哼著江陵小調(diào)。
&esp;&esp;她身側(cè)的車簾被卷起,楊書玉從主位傾身靠近,伏在車窗打量憤恨不滿之風(fēng)刮過的京都。
&esp;&esp;“建章的頌文寫得真好。”
&esp;&esp;楊書玉面上揚著明媚無害的笑,似是這陣攪弄京都的風(fēng)并非出自她手。
&esp;&esp;“林老太爺文人楷模,梅竹風(fēng)骨。”她回眸一笑,“怎么會有投靠北涼的子孫后輩呢?”
&esp;&esp;謝建章淺笑連連,溫聲道:“是林氏后人不爭氣,丟了林老的風(fēng)骨。”
&esp;&esp;他的聲音似散在春風(fēng)中,輕柔而悠揚:“書玉宣揚林老的功績,是讓林自初在大黎再無立足之地。”
&esp;&esp;那篇頌文沒有貶低林氏后人,謝建章只是從內(nèi)心真摯的感受出發(fā),贊揚了林老在文儒界的千秋功績而已。
&esp;&esp;甚至頌文沒有只言片語提及林自初,可風(fēng)聲刮過,會將林自初是林聲遠(yuǎn)賢孫的消息帶到各處。
&esp;&esp;兩相對比,他越是贊揚林老的文人風(fēng)骨,便越是讓林自初在世人面前抬不起頭。
&esp;&esp;北涼蠻荒,單靠北涼國力和環(huán)境,就算有林氏一族助力,也很難在短期內(nèi)追上大黎的國力。
&esp;&esp;與頌文一同傳回京都的,還有楊書玉加蓋私印的親筆手書。關(guān)閉北境茶馬互市的消息,怕是早已快馬送去北境。
&esp;&esp;楊書玉在手書中還強調(diào),要趕在秋冬前閉市,斷了北涼采買物資過冬的退路。茶葉斷供尚可忍耐,布匹棉花和糧食,都是北涼國土無法產(chǎn)出的。
&esp;&esp;她是順著高時明的指示,要將北涼逼入絕境。
&esp;&esp;林氏一族在大黎臭名昭著,斷無回歸的可能。而被林氏牽連的北涼人,在捉襟見肘地忍過一個個冬天后,楊書玉很想知道,他們求賢若渴的心,是否依舊堅定?對他們,還能不能做到禮遇有加?
&esp;&esp;念及此,楊書玉忍不住輕笑出聲,在月芽的哼唱聲中,如銀鈴般悅耳,帶有江陵女子的嬌俏明媚。
&esp;&esp;“可是太后呢?”
&esp;&esp;她突然問道:“太后將林自初請進(jìn)京都,是為了牽制攝政王。”
&esp;&esp;“兵權(quán)在攝政王手中,北涼進(jìn)獻(xiàn)種馬,是想撕開一道口子,讓太后黨的人插手軍營。”
&esp;&esp;謝建章回程路上為她分析朝局,卻沒推演到太后的下一步動作。
&esp;&esp;她微微蹙眉:“攝政王駁了北涼之請,如今林自初有難,她若是作壁上觀,定得不到北涼的支持。”
&esp;&esp;“如此,太后黨拿什么和攝政王斗?”
&esp;&esp;謝建章不著急,接過月芽手中的茶壺為楊書玉添茶:“京中皆道,江陵楊府站在攝政王的陣營中,有充盈的銀錢開挖南北運河。太后黨自然不能與之抗衡。”
&esp;&esp;“可是書玉也說了,若是得不到北涼的支持,太后黨遲早要被王爺肅清。”
&esp;&esp;他嘴角的笑冷了下去:“林氏一族無蔭封,族中亦無人出仕為官,舉族投靠北涼,世人可罵其辱沒林老風(fēng)骨。”
&esp;&esp;“可太后私下與北涼交好,甚至能為她提供助力,書玉可知這叫什么?”
&esp;&esp;楊書玉一滯,心中的答案不敢宣之于口。
&esp;&esp;“這叫通敵賣國。”謝建章冷聲強調(diào)道,“其罪當(dāng)誅。”
&esp;&esp;第54章 大勢 將亂的,又何止是京都?……
&esp;&esp;百姓聚族而居, 安土重遷。
&esp;&esp;舉族遠(yuǎn)遷,轉(zhuǎn)投他國史上少見,若途中被府衙查獲還會予以嚴(yán)懲。
&esp;&esp;可無論如何, 布衣百姓外遷的罪名,重不至通敵叛國。
&esp;&esp;但受萬民供養(yǎng)的太后,亦或是依附她的朝中群臣不同。
&esp;&esp;在北涼與大黎交惡的前提下,任何指向他們私下與北涼交好的實證, 都足以判處通敵之罪。
&esp;&esp;通敵叛國四字, 刺痛楊書玉的內(nèi)心深處, 她狀似無意地將視線投向車窗外。
&esp;&esp;纖長的睫羽如蝶翅輕顫,她嘟囔著:“難怪王爺會駁北涼之情。”
&esp;&esp;“兩國敵對, 就算太后黨搭上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