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在高時明的臂膀中縮了縮身子，小聲道：“臣女多謝王爺成全。”

&esp;&esp;高時明垂眸看她，只見她耷拉著腦袋，局促地尋找間隙翻身下馬。

&esp;&esp;他默許了楊書玉的動作，等她落定在地后，便見她行禮乖順道：“王爺且等上幾日，臣女做的只會更多更好。”

&esp;&esp;視線相接時，他看見楊書玉雙眸所透出的決絕，與昨夜在廣陽別宮截然不同。

&esp;&esp;時間回溯至高時明指著國書，質問楊書玉是否要為黎國獻身嫁去北涼時，那時她的眼中滿是迷茫。

&esp;&esp;但她緘口不言不答，已然表明了態度：她不愿意。

&esp;&esp;殿內陷入沉寂之中，久到光線變得昏暗，瞧不清彼此的神色，她才開口。

&esp;&esp;“一國公主，受臣民供養，享金尊玉貴之福，聯姻也罷，和親也罷，都是她的命數與使命。”

&esp;&esp;“民女得黎國庇佑，生而免于戰亂之苦，楊家得世間太平，行商而發家，但楊家名下產業，每年向朝廷繳納的商稅不計其數，亦可相抵。”

&esp;&esp;“王爺命民女去北涼和親？”楊書玉垂眼看著國書，帶著稚氣和天真反問道，“是打算強壓著綁去嗎？”

&esp;&esp;高時明輕笑出聲，抱臂看著她道：“本王是在問你要不要去。”

&esp;&esp;“既然少東家不愿以身許國，代為和親，那便可坐下來詳談。”

&esp;&esp;他似在故意逗弄楊書玉，發笑道：“談生意而已，你慌什么？”

&esp;&esp;第51章 解惑 “我是書玉丟失的一段記憶，江陵……

&esp;&esp;日光穿林而過, 在地面投下細碎的光影。山風陣陣，拂動枝梢叢葉，引得光影隨之搖曳。

&esp;&esp;一聲鷹唳響徹山谷, 海東青斂翅穿梭于林中間隙。鷹爪最先探出，落在枝椏上，而后它撲扇兩下羽翼，收翅落定, 那圓睜凌厲的眼珠, 滴溜溜地轉悠起來。

&esp;&esp;踏川在淺灘邊抬首, 朝海東青棲落的喬木嘶鳴一聲，便繼續埋首飲水小憩。

&esp;&esp;突然淺灘水面蕩起陣陣漣漪, 漣漪源頭正是金鬃涉水而來。

&esp;&esp;“王爺久居高位，不容他人忤逆, 書玉今日可是受委屈了？”

&esp;&esp;謝建章勒馬止步，垂眸望著抱膝靜坐在磐石上發呆的楊書玉。

&esp;&esp;見對方出神久不回話，他利落地翻身下馬，先放了金鬃自由去休憩, 他則尋了楊書玉身側的位置坐下。

&esp;&esp;“還是說，書玉難過是因為林自初？”

&esp;&esp;他睫羽半落, 將漸漸冷下去的眸光遮掩得極好。

&esp;&esp;楊書玉含糊地搖頭否認, 卻又覺得自己不可信而自嘲地笑出聲來。

&esp;&esp;是以, 她跳過了林自初的話題, 誠懇道：“王爺并沒有強迫我做任何事情。他總是將選擇擺在我面前, 任我抉擇，只是我沒有能力去選更好的路。”

&esp;&esp;若她善騎射，她則無需和高時明同乘一騎。若她善謀略，她則無需答應高時明的條件, 憑自身能力免去和親之憂。

&esp;&esp;“可是我想不明白，既然王爺打算駁了北涼之請，為何還要我楊家入局？”

&esp;&esp;她偏頭迎著謝建章的目光：“為何王爺會默許你對林自初出手？”

&esp;&esp;謝建章眉頭微動，問道：“王爺提的條件是什么？”

&esp;&esp;楊書玉的三言兩語，他瞬間便猜到了是一樁交易。高時明駁北涼和親之請，需要楊書玉付出相應的代價。

&esp;&esp;只是誰也沒料到，高時明竟將北涼國書的所有請求一并駁回了。

&esp;&esp;“王爺要我關閉北境茶馬互市。”楊書玉眨了眨眼睛，補充道，“兩年。”

&esp;&esp;“我聽父親說過不下數次，朝廷遲早要收回北境茶馬互市，所以王爺開口時，我只當王爺認定了時機。”

&esp;&esp;起初北境的茶馬互市規模并不大，本也是民間私下里的互通有無。后來茶馬交易日益擴大，出現“資于戎狄，雜畜被野”的盛況，互市交易的物品種類隨之增多，朝廷便設茶馬司管控茶馬互市。在茶馬交易的繁盛期，黎國甚至能從北涼補充戰馬的需求。

&esp;&esp;但茶馬比價問題敏感，輕易點燃了北境的戰火，兩國兵戎相見自然關閉了茶馬互市。乃至戰罷，任何一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