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整個過程中,林自初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仍是定定的望著楊書玉。
&esp;&esp;拉弓的是高時明,瞄準(zhǔn)的則是楊書玉。若不是她初次拉弓搭箭,沒有準(zhǔn)頭可言,那她當(dāng)是奔著林自初首級去的。
&esp;&esp;“少東家心軟了?!?
&esp;&esp;高時明帶著笑意調(diào)侃道,可語氣卻凜若冰霜,透著十足的威嚴(yán)。
&esp;&esp;他傾身去夠取箭羽,將楊書玉的身子壓彎些許,錯開了她和林自初對視良久的視線。
&esp;&esp;左肩挨著高時明的下頜,楊書玉只能往右側(cè)身,稍稍往左回頭。是以,她的后腰抵在高時明的小臂上,半回首時,高時明那棱角分明的臉便在咫尺之間。
&esp;&esp;眉骨飽滿,鼻梁直挺,他那凌厲的眸光,隨著楊書玉的動作自然垂下,沉靜無波地注視她。
&esp;&esp;可楊書玉突然忘了要惱他什么,只一味地蹙著眉頭。
&esp;&esp;高時明微挑眉梢,嘴角的笑意愈深,在楊書玉還沒有回過神時,便自然地帶著她的手重復(fù)拉弓的動作。
&esp;&esp;“正中眉心,才無生還的可能?!?
&esp;&esp;再次抬眸瞄準(zhǔn)時,高時明的眸光專注而深邃,沉著如蓄勢待發(fā)的兇獸,見之先怕三分。
&esp;&esp;林自初眉頭微動,察覺到危險后,終于認(rèn)清了自己的處境。他跨步以腳尖點(diǎn)地,順勢帶起因墜馬而脫手的長劍,起勢戒備起來。
&esp;&esp;“西山地形復(fù)雜,密林濃翠,北涼使臣不慎被流失擊中,墜坡遇難。”
&esp;&esp;每吐出一個字,高時明手中的弓便跟著彎曲一分,待強(qiáng)弓蓄滿力量,他反問道:“這個結(jié)果,少東家以為如何?”
&esp;&esp;他看似是在征求楊書玉的意見,實(shí)則是對林自初遇難身亡的判詞,不容任何人辯駁。
&esp;&esp;“阿玉。”林自初仰頭喚楊書玉,全然沒把高時明的威脅看在眼里。
&esp;&esp;他語氣溫柔輕快,一如在江陵那般,似在詢問她用膳的喜好:“書玉當(dāng)真想要我的命?”
&esp;&esp;“是。”楊書玉無悲無喜地同他對視,就好像剛才失態(tài)高喝的人不是她。
&esp;&esp;毫無猶疑且不帶情緒的一個是字,足以說明她態(tài)度。
&esp;&esp;林自初緊了緊手中的利劍,粲然一笑:“可是我不能死在京都?!?
&esp;&esp;“嘖。”高時明輕嘖一聲,滿是不耐煩,“那且看你的本事?!?
&esp;&esp;電光火石之間,利箭破空射出,與林自初的利劍交擊在一起,發(fā)出清脆的一聲。
&esp;&esp;?!椤?
&esp;&esp;不等高時明有下一步動作,空中突然綻開白日煙火,雖不見火樹銀花,卻勝在聲音極大,借著山谷被放大數(shù)倍,直透云霄,連海東青也受到了驚嚇,不斷在空中撲騰尖嘯。
&esp;&esp;林自初戒備地望著高時明,見他繼續(xù)拈弓搭箭,便笑著反問道:“王爺當(dāng)西山只來了你的人馬?”
&esp;&esp;“你果然是太后找來的。”
&esp;&esp;高時明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他瞬間就想通了那枚報信煙火的作用。太后的人聽見聲響后,會迅速集結(jié)過來,若能當(dāng)場捉住他的把柄,便能借機(jī)對他發(fā)難。
&esp;&esp;“你既以生死誘本王出手,可見太后對你的生死不甚在意。”
&esp;&esp;他將弓拉滿,眸光冷冽,直視著林自初:“太后與北涼合謀,為攀咬本王,你合該死在這場圍獵中才能將事態(tài)擴(kuò)大化?!?
&esp;&esp;“可我惜命?!绷肿猿跬靹ψo(hù)身,“所以我只需要堅持到太后的人來即可,屆時王爺還走得了嗎?”
&esp;&esp;難怪被謝建章窮追猛擊時,他遲遲不肯發(fā)送信號煙火,原來是要等高時明現(xiàn)身。
&esp;&esp;高時明輕笑出聲,拉滿到極處的強(qiáng)弓卻沒有收力。權(quán)衡利弊,他應(yīng)該立即下令撤退,可他沒有。
&esp;&esp;兩相對峙,緊張的氣氛籠罩著這一片坡谷,沒有人敢放松。
&esp;&esp;嗖——
&esp;&esp;利箭終于破空而出,在離弦前卻被高時明臨時調(diào)轉(zhuǎn)方向,朝密林直去。幾乎是同時,有人悶聲從樹梢落地,當(dāng)是一直藏在暗處,找準(zhǔn)時機(jī)放信號的北涼暗衛(wèi)。
&esp;&esp;“本王不想順太后的心,便多留你兩日?!?
&esp;&esp;高時明收了弓,橫起手臂交給近衛(wèi)。其他合圍過來的人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