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從營地最先鉆入山林的,自然是北涼人。他們帶來的坐騎有其得天獨厚的優勢,馬匹的速度和爆發力皆絕佳,因而北涼人頃刻便沒了身影。
&esp;&esp;繼而便是謝建章和一眾京中武將緊隨其后,相較之下稍顯遜色。
&esp;&esp;楊書玉將銀哨掛在脖子上,墜在胸前,她駕馭踏川,緊緊跟在高時明的身側。她沒有配帶弓箭,也沒能力參加圍獵,只是乖順地跟高時明而已。
&esp;&esp;奇怪的是,高時明也肯放慢速度帶著她,而不是盡情縱馬疾馳,在山野間享受圍獵的快意。
&esp;&esp;圍獵手散入山林,激起飛鳥離巢,盤旋在空而不敢歸林。看漫天飛鳥振翅,便可知圍獵手都分布在哪里。
&esp;&esp;“謝建章沒告訴你銀哨是用來做什么的?”
&esp;&esp;高時明百無聊賴地把玩韁繩,頭也不回問道。
&esp;&esp;楊書玉敷衍地搖搖頭,全神貫注地馭踏川避開障礙物。對她這種剛學會騎馬的人來說,在山林里縱馬的難度和考驗并不小。
&esp;&esp;可又不是她鬧著跟來。也實在不知高時明的葫蘆里在賣什么藥,非逼著她跟來!
&esp;&esp;恰巧行至山坡,在此處可俯瞰整座山谷茂林,高時明倏地勒馬停步。在楊書玉反應過來前,他已回身拽住踏川的鞍勒,強行讓踏川止步。
&esp;&esp;楊書玉一時不察,身子往前傾去,恰好又被高時明臂膀攔下。
&esp;&esp;她立刻坐直身子,蹙眉不悅道:“王爺這是何意?昨晚臣女事先說過,臣女騎術不佳,也對狩獵不感興趣……”
&esp;&esp;“想知道林自初在哪里嗎?”高時明噙著笑打斷她,“你從未參加過狩獵,又怎知自己不感興趣?”
&esp;&esp;楊書玉一愣,沒著急反駁他的話。
&esp;&esp;她知道謝建章必會有行動,因此她自然對林自初身處何地感興趣,甚至巴不得去他身邊看戲。
&esp;&esp;至于圍獵,她的確沒接觸過,但她料想自己應該是不喜歡的。
&esp;&esp;于是,她敷衍道:“那便等我學會圍獵,再答王爺的問話。”
&esp;&esp;這話跳過了林自初,無聲地道出她的本心。
&esp;&esp;高時明微挑眉梢,驕矜而頑劣道:“你吹響銀哨試試。”
&esp;&esp;楊書玉戒備地看著他,靜坐在踏川背上巋然不動。
&esp;&esp;“試試。”高時明語氣中藏著強硬,又恰似語帶玩味地引誘,“不試試,你怎么知道?”
&esp;&esp;楊書玉不甘心,鼓起勇氣又追問起昨晚殿中的問題:“王爺為何偏要我參加圍獵?”
&esp;&esp;高時明輕嘖出聲,徹底沒了耐心,他翻掌向楊書玉討要銀哨。
&esp;&esp;楊書玉抬手摩挲著銀哨,仔細地觀察他的表情,不肯給。在他伸手欲強行奪走的時候,楊書玉毫不猶豫地銀哨吹響。
&esp;&esp;但氣息不足,哨聲并不響亮,她仍在猶疑。
&esp;&esp;“再來。”高時明都被氣笑了,“若你仍是不行,本王不介意代勞。”
&esp;&esp;楊書玉聯想到什么,后怕地將銀哨握得更緊了。她乖順地再吹一聲,哨聲比剛才洪亮許多,在山谷中不斷回蕩,久久不絕。
&esp;&esp;可惜沒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esp;&esp;楊書玉心虛地覷高時明一眼,不等對方再次開口,她便心領神會地又吹響一聲,比先前更為響亮更為持久。
&esp;&esp;她本以為高時明在那她尋開心,心中還在盤算著該如何擺脫他,可一聲嘹亮高亢的鷹嚦聲劃破天空,徹底擾亂了她的思緒。
&esp;&esp;矯健的黑影從山峰躥出,直擊云霄。它在山林上空盤旋長啼,突然地迅速俯沖而下,再振翅擊空拔高而上。
&esp;&esp;如此反復,它竟將空中的飛鳥盡數驅散。
&esp;&esp;不,那只雄鷹并不是為了與之爭奪空中的地盤,而去驅散飛鳥。
&esp;&esp;對雄鷹注視許久的楊書玉,終于回味過來:那只雄鷹是在追蹤山林中逃竄的獵物,并不斷用叫聲警示它的主人。
&esp;&esp;昨晚謝建章同她說過:“吹響銀哨,書玉便能看見林自初落敗潰逃的模樣。”
&esp;&esp;她原以為這話是謝建章說來安撫她的,就如謝建章借那點點螢光,意在告訴她京都困不住她。打開一條縫,便鎖不住螢光,撕開一道口,便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