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歷經十多年前的那場京都浩劫,黎國皇室血脈,竟只有她眼前這兩人,且皆為男子。
&esp;&esp;那便只有擇選良家貴女冊封為公主,代為和親。
&esp;&esp;嬌俏的面龐登時鍍上一層寒霜,她看向高時明問道:“為什么是我?”
&esp;&esp;難怪在宮宴之前,北涼使團沒有呈上國書,眾人對其來意各說紛紜。
&esp;&esp;難怪國書遞到御案上,太后和皇上都搶著將楊書玉往自己的身邊請。
&esp;&esp;若擇定是楊書玉去和親,為顯關系親厚,他們自是要將楊書玉帶在身邊,這自然成了朝中兩黨的又一爭端點。
&esp;&esp;高時明哼笑一聲,用指彈開北涼國書,指著上面楊書玉的名字道:“是北涼擇定的你。”
&esp;&esp;“林自初拿出了你們的合婚庚帖,他說理當是你楊書玉嫁去北涼為他妻。”
&esp;&esp;招婿原是不用走完六禮的,可楊書玉怕世人嘲笑林自初,便央著楊伯安走完六禮。
&esp;&esp;她不辨林自初的虛情假意,根本沒想到他匆忙逃離江陵,還會帶走那方庚帖,而他現在竟用來威脅自己外嫁。
&esp;&esp;高時明眼看著她的臉色慘淡下去,仍緊緊地追問道:“如何?你可要為黎國獻身,嫁去北涼?”
&esp;&esp;第48章 揣度 “若你仍是不行,本王不介意代勞……
&esp;&esp;夜幕低垂, 蟲鳴鳥啼皆掩于水聲林濤之中,若有似無。
&esp;&esp;獵宮借山勢抬高,那繁星蓋頂, 似也變得觸手可及。
&esp;&esp;林自初憑欄望天,山風輕拂而過,為他的清雅高貴平添了一絲出塵的氣韻,恍若謫仙。
&esp;&esp;突然, 沉重的殿門被人從里面拉開, 發出沉悶的聲響, 似有兇獸在暗夜中低嚎示警。
&esp;&esp;循聲望去,他的視線徑直越過為首的蕭彧和高時明, 輕落在楊書玉的身上,并帶起嘴角一抹淺笑。
&esp;&esp;心事重重的楊書玉, 少了幾分靈動可人,連她那半垂的眼皮都滿是愁容,惹人憐惜。
&esp;&esp;如提線木偶般,她失神地跟著隊伍前行, 卻在行至林自初身畔時停步不前。
&esp;&esp;“你剛才想同我說什么?”
&esp;&esp;她的聲音極輕,幾乎要沒入夜色中, 讓人分辨不出她的情緒。
&esp;&esp;“我并未負你。”
&esp;&esp;林自初的聲音比晚風還要輕柔, 字字強調著:“書玉, 我并未負你。”
&esp;&esp;他朝楊書玉傾身, 行北涼禮節, 虔誠得像是在進行某種神圣的禱告,明月清風都在應和他。
&esp;&esp;原來粗獷的北涼禮節,竟也可以舉止有度,舉手投足皆是如此風度翩翩。
&esp;&esp;可楊書玉連輕蔑地淺笑也沒有回給他, 只當夜風貫耳,不必為此停留。
&esp;&esp;她落后高時明一步沒入黑夜,跟著隊伍去往晚宴場地。
&esp;&esp;因禮制有定,皇上需要等太后駕臨再一同入席,以共同接受臣民朝拜。
&esp;&esp;可楊書玉也被留在偏殿候著,要等著太后一同入席。是以,她竟比林自初還要晚出現在宴會上,連她的座位也被安排在高時明的下首,登時她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esp;&esp;篝火搖曳,舞姬奔放而歡脫,圍著跳躍的火焰隨之起舞。少了皇城莊重感的壓制,月下的舞蹈和曲樂都變得熱情洋溢,透著歡樂愉悅的氣息,當真有了幾分臣民同樂的味道。
&esp;&esp;可在座眾人,無不在偷偷地打量楊書玉,根本無心晚宴。他們暗自揣度君主的用意,誰也不敢開口探聽。
&esp;&esp;謝建章的位置并不算偏,卻同楊書玉隔了一段距離。
&esp;&esp;見楊書玉似被抽去魂魄,機械呆板地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低頭對月芽交代了幾句,再回首便是朝她揚起一貫的朗笑來。
&esp;&esp;楊書玉神色不變,眼見他遙祝自己一盞清酒,還自顧自喝了個精光。
&esp;&esp;她不喜飲酒,此刻竟鬼使神差地學著謝建章的模樣,在舉杯起祝后,直接將那盞清酒飲下。
&esp;&esp;辛辣襲喉,轉而變成醇香回甘,可她眼尾被嗆出來的淚光,也不知是不是清酒入腹造成的。
&esp;&esp;“小姐。”月芽沿著晚宴外圍圈,小心翼翼地來到楊書玉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