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伴著口諭被傳開,也有不少人在宮道上見到了楊書玉的倩影,各種風聲如野草般在獵宮中迅速滋長。
&esp;&esp;但隨著她抬步跨入廣陽別宮的大門,那些風聲悉數被攔在她的身后,再也聽不得聞。
&esp;&esp;“貴女稍后。”
&esp;&esp;在正殿的臺階之下,郭公公笑瞇瞇地回身讓楊書玉靜立等候。
&esp;&esp;楊書玉屈膝應承,心里卻十分地不安,大有事態會超出她掌控的感覺。可左思右想,她復盤不出自己有何處遺漏。
&esp;&esp;直到她聽殿門應聲打開,抬眸眼見林自初從殿內走出來,她才從混沌的思緒中隱約搜尋到一條線。
&esp;&esp;似乎無人知曉林自初為何會出現在京都,還擔著暴露林氏一族投靠北涼的風險。
&esp;&esp;林自初腳步頓住,如芝蘭生于玉階般,高雅而堅韌,卻生錯了地方。他立在臺階之上,垂眸看著楊書玉,目光灼灼,里面盛滿勾人心緒的情誼。
&esp;&esp;楊書玉不動聲色地垂眸,避開那道灼熱的視線。她提裙拾階而上,從容優雅,似是不認得眼前人。
&esp;&esp;可那道視線,始終落在她的身上,黏稠得不像話。似是江陵相處的那些時日,全是林自初的真心流露,而她有所誤解。
&esp;&esp;“書玉。”擦身而過時,林自初開口喚她,“我……”
&esp;&esp;楊書玉并沒有理會,她快步徑直入殿,留林自初話都來不及說完,呆愣在原地自嘲一笑。
&esp;&esp;“臣女參見皇上,參見攝政王。”
&esp;&esp;隨著殿門合上,楊書玉將剛才發生的小插曲拋到腦后,依次朝殿中端坐的兩人行禮問安。
&esp;&esp;“平身。”蕭彧坐御案,頭也不抬,他正提筆在鋪開的宣紙上描摹著什么高時明則散漫地靠坐在一旁的羅漢床上,手中卷起書冊,正百無聊賴地翻閱著。聽聲見人進來,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們閑適的樣子,愈發讓楊書玉看不懂了。
&esp;&esp;“楊書玉,你上前來伺候。”
&esp;&esp;楊書玉小心謹慎地偷看了高時明一眼,見他巋然不動,這才敢應聲上前。
&esp;&esp;她垂眸思忖著接近御案,正欲拿起墨條為蕭彧研墨,便聽蕭彧開口道:“用不著你做這些。”
&esp;&esp;蕭彧左手虛拍一旁的卷宗兩下,雙眸仍在專注地作畫道:“你先看看這些。”
&esp;&esp;“是。”楊書玉順承地應聲,視線卻趁他們的不注意,大膽而迅速地來回掃視御案。
&esp;&esp;御案上有堆積如山的奏折,有正在畫就的山河圖,有厚實的陳年卷宗,還有被單獨擱置在一旁的北涼國書。
&esp;&esp;她隨意拿起被擺在最上層的卷宗,視線卻一直落在北涼國書上。
&esp;&esp;林自初剛從殿中出去,那國書當攤開商議才是,怎合得如此好?
&esp;&esp;“你對北涼國書更感興趣?”
&esp;&esp;高時明突然出聲,楊書玉慌張地抬頭看去,正見對方噙著笑看她,顯然已將她的小動作捕捉得一清二楚。
&esp;&esp;楊書玉垂眸避開,手中的卷宗打開也不是,不打開也不是。高時明有意逗弄她,偏她還發作不得!
&esp;&esp;心中生起一股惱意,她將手中的卷宗攥得更緊了。
&esp;&esp;“北境無戰事,兩國商貿互聯互通,江陵楊氏對此再清楚不過。”
&esp;&esp;高時明閑雅灑脫地將書扔在羅漢床上,起身走向御案:“是以,本王也十分好奇,北涼派使臣來求些什么。”
&esp;&esp;“依少東家對林自初的了解,你覺得他會求什么?”
&esp;&esp;他這句話說得不帶一絲情緒,冷峻而威嚴,甚至讓蕭彧手中的筆一頓。聽起來,他更像是在訊問楊書玉?
&esp;&esp;楊書玉不敢抬眸去看他的神色,抱著卷宗回稟道:“臣女識人不清,被林自初蒙蔽良久,并不了解他的真面目,自是難以猜測其狼子野心。”
&esp;&esp;“你不了解?”高時明有些發笑,周身流露出的壓迫感,讓蕭彧擱下筆,誠惶誠恐地抬頭去看他。
&esp;&esp;高時明垂眸與他對視,便聽他抱怨道:“皇叔,不是說好先談開挖運河的事嗎?”
&esp;&esp;見狀高時明不動神色,依舊神情淡漠地垂眸與蕭彧對視。蕭彧敗下陣來,選擇閉嘴不言。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