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因為蕭彧年幼的緣故,高時明身為攝政王,皇宮中仍保留了他的宮殿。多數,他會宿在皇宮中,宮外的王府是他用來議事的地方。
&esp;&esp;皇宮戌時落鎖,他沒往宮殿的方向走,這便是要回王府休息的意思,可平日里他會親自盯蕭彧的功課至亥時。
&esp;&esp;從江陵回來后,他倒是經常宿在宮外。
&esp;&esp;“果然皇叔還是無法在宮中入睡嗎?”
&esp;&esp;高時明輕嘖出聲,散漫道:“皇上不該關心這種小事。”
&esp;&esp;“朕曾無意聽潤晚感慨過,他說皇叔近來睡得很是規律,亥時未過皇叔便能陷入沉睡。”蕭彧狐疑地點頭,語氣輕快道,“如此也好,皇叔也不用再喝太醫開的勞什子安神湯了。”
&esp;&esp;私下里,他的話總是又碎又多,竟沒察覺高時明的臉陰沉得能擠出水來。
&esp;&esp;“若皇叔在宮中少眠多夢,回王府睡也是一樣的。朕已長大,皇叔不用擔心太后趁機滲透。”
&esp;&esp;嘖——
&esp;&esp;高時明不耐煩地嘖聲,吩咐道:“送皇上回寢,今日將太傅留的功課做完,再讓皇上休息。”
&esp;&esp;蕭彧訕訕閉了嘴,剛才在勤政殿,高時明分明說今日不用做策論的,現在又變成了所有功課都要做完。
&esp;&esp;他吸了吸鼻子,又不敢哼聲表達不滿,孩子氣地快步離開。
&esp;&esp;高時明則渾然不受影響,目送蕭彧被人簇擁離開后,他徑直出宮回了王府。
&esp;&esp;潤晚仍守在書房等他,可他沐浴后只盯了滴漏一眼,竟遣人去打發潤晚,傳話叫他明早再來回話。
&esp;&esp;潤晚對此表示詫異,可細想也覺得沒有什么急事,便恭順地回房休息去了。
&esp;&esp;蕭彧雖然一知半解,但他有一句話卻說對了:高時明從江陵回京后,睡得又早又規律。
&esp;&esp;若是換在以往,他過了子時仍在挑燈批閱奏章,更不會讓等著回稟事務的潤晚第二日再來。
&esp;&esp;少眠無夢的他,竟也會守著時間入睡。
&esp;&esp;今夜伴著蟲鳴,他在夢中回到了江陵楊府的花廳。
&esp;&esp;他已習慣了在夢中見到楊書玉,可今晚卻有所不同。他是以楊書玉的視角,見到了林自初。
&esp;&esp;楊府花廳,楊書玉右手執扇,從側門輕步而入。她的左手輕輕撫上屏風,沿著屏風透出的輪廓細細地描摹著。
&esp;&esp;那是林自初站在光亮處,被日光所投上屏風的身影。
&esp;&esp;“自初見過叔父。”林自初渾然不覺屏風后有一道倩影,正隔著屏風看他。
&esp;&esp;他舉止閑雅自得,不疾不徐地對上座的楊伯安彎腰行禮。
&esp;&esp;“今日叔父喚自初過來,不知有何事要吩咐?”
&esp;&esp;楊伯安擱下手中的茶盞,卻沒有讓林自初落座的意思。
&esp;&esp;他望著庭院出神,自言自語道:“當是等不來了。”
&esp;&esp;“叔父是要等誰來?”
&esp;&esp;楊伯安不答,視線緩緩落在林自初的身上。他沉吟良久,突然問道:“你對書玉是何心思?”
&esp;&esp;林自初坦蕩地迎著對方的視線,真誠而熱烈。他有條不紊地撩袍跪下,擲地有聲道:“自初心悅書玉,真心天地可鑒。”
&esp;&esp;屏風后的楊書玉忍不住彎起嘴角,先前她的視線一直跟著林自初的動作,看著他如何抬手,如何撩袍,跪時又是哪個位置先觸地……
&esp;&esp;從始至終,她竟沒去看林自初的神情。
&esp;&esp;夢境至此,高時明或許能猜到,楊書玉認出林自初的原因了。
&esp;&esp;第45章 夢春 “江陵楊氏女只招婿,不外嫁。”……
&esp;&esp;少年的情話溫柔繾綣而堅定, 似是愛慕合該如此直白而熱烈。
&esp;&esp;藏在屏風后的楊書玉見狀,第一次生出少女的嬌羞姿態。
&esp;&esp;曖昧的紅暈爬上她的臉頰,就連耳朵也被打上了一層薄胭脂, 而這些暴露心思的痕跡,統統都被她用團扇半掩住。
&esp;&esp;可她嘴角的笑,怎么壓都壓不下來。
&esp;&esp;郎情妾意,本就是懷春少男少女所希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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