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銀制面具如白晝流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跌落在臺階之下,展露出那面如冠玉的絕世容顏。
&esp;&esp;“今日真是極好的日子!”
&esp;&esp;楊書玉笑容如舊,語氣卻失了溫度:“好久不見,自初哥哥。”
&esp;&esp;今日真是極好的日子,這話她已嘆過兩次。
&esp;&esp;今日原是楊伯安為她挑選的婚期,宜嫁娶。
&esp;&esp;第43章 圣意 “我情愿認不出你。”
&esp;&esp;“書玉,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嬌蠻任性。”
&esp;&esp;林自初在淺笑,卻笑意不達眼底。
&esp;&esp;“你是何時對我起疑心的?是同船共渡,是在花宴上, 還是更早?”
&esp;&esp;月渚花宴,林自初曾在水榭二樓遠遠打量過她。京都城外,他們也有過短暫的四目相對。
&esp;&esp;但林自初自省,他并沒有暴露身份的舉動。甚至高時明與他近身對談多時, 高時明都沒能認出他來。
&esp;&esp;細細算來, 僅是四次再潦草不過的見面, 楊書玉便能斷定他的身份。
&esp;&esp;“我情愿認不出你。”
&esp;&esp;蚊蠅般的細語借風入耳,楊書玉說罷便轉身回座。
&esp;&esp;隨著那張面具落地, 宮宴的氛圍跟著驟降,一股冰冷壓抑的氣息籠罩著麟德殿。有片無形的烏云壓于頂, 殿內再無先前的愉悅。
&esp;&esp;林自初曾是高時明的幕下臣,京中不少人都認得他,自也知曉他的身世背景。
&esp;&esp;兩年前,林自初拿著其祖父的親筆信入京, 一躍成為高時明的左膀右臂,直到去年他突然銷聲匿跡, 被高時明暗中安排去了江陵。
&esp;&esp;他能不費吹灰之力立足京都的原因, 無他, 唯那封手書而已。
&esp;&esp;林自初的祖父, 林聲遠, 是黎國數一數二的名師大儒。他著書立說,至今都是文林的執牛耳者,他所留下的思想和言論仍在影響世人。
&esp;&esp;為世人熟知的書香門第,潤林謝楊四族, 其中謝楊兩家算是被林聲遠推舉出來的后輩門生,承其志,受其恩。
&esp;&esp;是以,林自初以林氏后輩的身份回京,哪怕不是高時明,其他權貴也會給他大展身手的機會。
&esp;&esp;可如今,他作為北涼主使入京,那么許多事便值得進一步推敲了。
&esp;&esp;難怪北涼在統一各部落后,會組建起王廷。
&esp;&esp;難怪北涼會日漸興盛儒學,不再排斥漢室文化。
&esp;&esp;難怪北涼十幾年來不曾侵犯北境,一直在大力發展茶馬互市……
&esp;&esp;北涼在林氏一族的指點下,這些年來在暗中不斷積蓄力量,不斷學習黎國的文化制度,以加強北涼國力。
&esp;&esp;慓悍的高馬,健壯高大的北涼臣民,再加上智者的加持,麟德殿內的君臣都不敢細想,下一次北涼和黎國交鋒時,會是何等慘烈的戰況。
&esp;&esp;“我早就說過,林氏一族已南遷到江陵避世,后又何須再舉族到北境?”
&esp;&esp;謝建章等楊書玉落座后,他才肯收回視線,語氣冷若冰霜:“北境苦寒,林氏祖上從未出過武臣,他們遷去北境做甚?難不成是想建功立業嗎?”
&esp;&esp;“我只知道,從無到有的恩情比天大。”楊書玉垂眸盯著桌案的棗集美酒出神,“舉族遷徙談何容易?總歸是林氏主動投向北涼,而不是有人拿刀架在他們的脖子上,逼著他們往北走的。”
&esp;&esp;她突然憶起幼時,林自初同她分別那日。林自初白皙的小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喜悅,興致高昂地同她說要等他榮歸江陵。
&esp;&esp;可是后來,她等到林氏一族在北境遭到流寇洗劫,林老太爺死于非命的消息,自那起文林名門只出現在世人的追憶中。
&esp;&esp;演繹武舞的宮人,持遁甲長劍入殿,伴著鐘鼓之樂,莊重肅穆,聲聲扣人心弦。可觀眾總覺得今日的武舞失了力道,竟有了文舞的神韻。
&esp;&esp;佳肴美酒,食之無味。天籟之音,也變得嘈雜刺耳。席間,不計其數的眼刀落在林自初的身上,紛紛恨不得將人洞穿。
&esp;&esp;然林自初舉止投足間,仍是閑雅華貴。杯中的美酒不斷,他是全場唯一有心欣賞舞蹈與樂曲的人,絲毫不受楊書玉發難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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