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狐疑間，她的膽量也莫名壯大了幾分，竟敢抬頭去看。只見主殿中央設有兩方桌案，挨得很近。

&esp;&esp;裝飾以明黃綢緞的桌案，當是圣上的，而另一方桌案則被堆滿奏折，當是攝政王的。

&esp;&esp;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楊書玉從容地提裙跪下，俯首道：“民女楊書玉，參見攝政王。”

&esp;&esp;“起來說話。”

&esp;&esp;身邊傳來稚嫩清脆的少年之音，極輕，一如他的腳步，輕易就能被高時明的腳步聲蓋住。細細辨認后，楊書玉竟能從中聽出高時明一貫微揚的語調，透出上位者的威嚴。

&esp;&esp;“民女謝皇上恩典。”

&esp;&esp;待她抬頭起身，不及高時明胸齊的少年帝王已落座好，而高時明正站在他身側神色晦暗不明地看她。

&esp;&esp;“敬請圣上、王爺崇安。”她又重新行了一次大禮，任誰來都挑不出錯。

&esp;&esp;“免禮。”少年帝王蕭彧揮退殿內的內侍，“江陵楊氏，賑災有功，少東家想求什么賞賜？”

&esp;&esp;楊書玉斂眸屈膝，極盡謙卑：“有道是，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能為此次洪澇之災貢獻綿薄之力，此乃楊府之幸。”

&esp;&esp;“若皇上要賞，金銀財帛都是其次的。”她話鋒一轉，反問道，“不知民女所求，皇上皆會應允？”

&esp;&esp;她的視線緩緩從年少帝王的袍角，移到高時明的臉上。

&esp;&esp;四目相對，高時明勾起嘴角輕笑一聲道：“少東家想求什么？”

&esp;&esp;楊書玉施施然又跪了下去，她的脊背挺得筆直，驕矜自得：“民女想為爹爹求一文散官職，主持開挖京都連接江陵的運河。”

&esp;&esp;高時明想靠拉攏江陵楊家打壓太后一黨，無非是想通過打壓楊仲輔，以削弱京都楊府對漕運的管控。這是利國利民，千秋萬代的大事，若高時明無法做到，京都楊府遲早會繼續往南通溝渠。

&esp;&esp;可此等大事，談何容易？銀錢人力都是問題。

&esp;&esp;“由江陵楊府出資出人開挖，兩頭并進，定能早早完成南北水路的連接。”

&esp;&esp;饒是初顯帝王沉穩之像的少年帝王，在聽到楊書玉的請纓后，面上也藏不住欣喜，偏頭仰視去看高時明的反應。

&esp;&esp;高時明瞇了瞇眼，威嚴萬分，開口聲音仍是低沉而有力：“你的條件呢？”

&esp;&esp;商人重利，楊書玉絕不會掏空家底依附他，只為楊伯安求一文職虛名，去干最累的活。

&esp;&esp;“朝廷要免去江陵楊氏運河上漕運稅收三十年，沿途渡口至少三成要在江陵楊氏手中。另外……”

&esp;&esp;楊書玉話鋒一轉，對著高時明道：“另外爹爹的官職必須掛在戶部統領的四司之中，有上達天聽的奏請權。”

&esp;&esp;虛職掛在戶部之下，并非是對京都楊府示好，反而她是掣肘楊仲輔的一步棋。

&esp;&esp;開鑿運河，銀錢不從國庫出，卻脫不開工部的協助。跨部門協作，楊仲輔身為戶部尚書也不得不低頭，他少不得要給楊伯安調配資源。

&esp;&esp;另外，這也是一條退路，江陵楊氏可隨時和京都楊府合二為一，意在威懾高時明。

&esp;&esp;此為楊書玉的夾縫生存之道。

&esp;&esp;墻頭草雖遭世人唾棄，可栽于墻頭價值千金的名花，便成了人人爭搶的對象，偏偏那花立于墻上，不輕易能被攀折。

&esp;&esp;“少東家的胃口會不會太大了？”高時明笑得更深，散出的威壓讓少年帝王的唇緊抿成一條線。

&esp;&esp;“茶馬、絲綢、皮草、糧食……”楊書玉不疾不徐，迎著對方的視線道，“北涼產的，古黍出的，南北東西的貨物商貿，江陵楊氏皆可聽皇上王爺調派。”

&esp;&esp;“這樁買賣不虧！”

&esp;&esp;殿內靜默片刻，她才勉為其難地開口：“若王爺實在覺得不妥，民女愿再獻上一份大禮。”

&esp;&esp;“嗯？”高時明語調微揚，來了興致。

&esp;&esp;可楊書玉偏要故作姿態，意味深長道：“民女自知所求頗多，皇上王爺不好輕易應允，若宮宴上民女呈的禮入不了王爺的眼，大可隨意打發了江陵楊氏。”

&esp;&esp;言外之意，若高時明還滿意她備下的禮，當滿足她的請求。

&esp;&esp;與虎謀皮，強裝也好，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