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遠處傳來駿馬的嘶吼聲,似在與之呼應,而后便揚蹄踏著石磚噠噠地奔來。馬兒在車窗前放緩腳步,與之并行,連連對車窗打起響鼻。
&esp;&esp;楊書玉圓溜的杏眼頓時亮了起來,忍不住撩簾去看,欣喜之色怎么也藏不住。
&esp;&esp;“是踏川。”
&esp;&esp;楊書玉撩簾的手不肯放下,她笑彎了眉眼回身看向謝建章,便撞入對方恣意灑脫的目光中,也不知他副姿態盯著自己看了多久。
&esp;&esp;“踏川溫順聽話,你騎它無礙的。”脫離高時明后的謝建章,毫不遮掩他的情緒,一舉一動皆是儒雅多情,又帶著少年特有的鮮活與頑劣。
&esp;&esp;楊書玉微微斂眸,嘴角的笑也壓了下去,竟生出幾分局促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暗自祈禱自己是多心多想了。
&esp;&esp;月芽不諳世事,根本沒留意兩人情緒的細微變化。她從包袱里翻出襻膊,天真地在狹小的車廂中拉直展開,興奮道:“小姐,月芽幫你摟起衣袖。”
&esp;&esp;王蕓忍不住瞪了一眼月芽,似在警告她不準縱容楊書玉胡鬧。月芽跟在楊書玉身邊已有一段時日,膽子愈發地大,竟敢朝王蕓吐舌頭,直接湊到楊書玉的身邊尋求保護。
&esp;&esp;楊書玉笑著轉身背對月芽,剛想抬臂讓她幫忙縛袖,才意識到謝建章仍在看著自己,便朝他遞了一個不解的眼神。
&esp;&esp;“我在外面等你。”謝建章無奈地寵溺一笑,轉身干脆地撩簾出去,坐在車夫身邊安靜地等待。
&esp;&esp;此時太陽西斜,已近黃昏,可商隊距離驛站仍有一段距離。凌征便下令商隊停下來休整片刻,好一口氣趁夜趕至驛站投宿。
&esp;&esp;謝建章見楊書玉久久不掀簾出來,便先下車安撫好踏川,而后尋凌保頭討了一匹備用換乘的馬匹。
&esp;&esp;輕揚馬鞭,他瀟灑輕快地縱馬而來。金碧輝煌的夕陽落在他身上,為他鍍了一層溫情柔意。
&esp;&esp;楊書玉撫摸踏川鬃毛回首時,見到的便是這幅瀟灑閑雅的名士縱馬圖。
&esp;&esp;先前披散的長發被她結成蝎尾辮,搭著右側肩頭垂在胸前。襻膊束起她的廣袖,發帶鬢花隨風而動,更顯少女的嬌俏。
&esp;&esp;綽約多姿的明媚少女揚著頭,頗為委屈道:“我上不去。”
&esp;&esp;“左腳用力,先讓王媽媽扶著你上馬。”謝建章知道楊書玉的顧慮,便沒有下馬,而是眼含笑意,視線里藏著謹慎,緊盯王蕓托舉她上馬。
&esp;&esp;楊書玉身姿輕盈,王蕓托舉她上馬并不是什么難事。等她落在馬鞍內坐好,謝建章雙腿輕夾馬腹,縱馬湊近踏川,自然而然地牽起韁繩。
&esp;&esp;他始終快踏川幾步,一手控韁,一手為楊書玉牽馬,兩人雙馬穩健地沿著官道踏余暉前行。
&esp;&esp;細碎的馬蹄聲,呼應著少女不時的朗笑聲,在夕陽的勾勒下,他們成了讓人移不開眼的風景。
&esp;&esp;因著有過騎快馬的經驗,楊書玉對這樣的顛簸和速度并沒有恐懼感,而是十分享受學騎馬的過程,跟著對謝建章的警惕也松懈了幾分。
&esp;&esp;夜幕籠罩大地,騎馬累壞的楊書玉謝過謝建章后,在秦初平吹胡子瞪眼的不滿目光中回到馬車休息。月芽為她翻出薄被御寒,疲倦感瞬間朝她襲來,她在馬車的晃悠中,沉沉地進入夢鄉。
&esp;&esp;與此同時,在三城之外的京都,高時明金冠華服,斜靠在書房的羅漢床上。他手中捻著一紙信箋,神情威嚴而從容。
&esp;&esp;潤晚立于下首,垂眸不語,長袍尾端露出黑色皮靴沾染塵埃,還沒有得及換洗,在光線昏暗處仍十分顯眼。他快馬加鞭趕回京都,恰好晚謝建章傳回的信一步進王府。
&esp;&esp;現下,他是連回稟賑災事務也要斟酌著開口了。
&esp;&esp;“建章出京前,便說此行結束,要留在江陵還恩,原來他竟是要投楊家。”
&esp;&esp;高時明語調微揚,帶有調笑的意味,可周身的氣度卻冷得壓墜了潤晚的頭。潤晚斂眸垂頭,不敢答話。
&esp;&esp;“天色已晚,若無急事回稟,潤晚先去更衣用膳吧。”不知過了多久,高時明用手撐著案幾打量著潤晚道。
&esp;&esp;饒是謝建章提前請示過,他心中仍存有異樣的情緒,因而他對著潤晚,也多了幾分試探的意味。
&esp;&esp;潤晚沉吟片刻,言辭懇切道:“人各有志,潤晚斗膽,懇請王爺寬恕建章的任性。朝堂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