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楊書玉偏頭追著對方的視線,聲音清脆動人:“你的問題,我都如實答了,那么我的問題,你又打算如何作答?”
&esp;&esp;“你來尋我前,沒去同他復命嗎?”
&esp;&esp;謝建章微微搖頭,眼神不躲不避:“去信一封,他知我心意。”
&esp;&esp;“那你要怎么回答我?”楊書玉再次強調道,“你只有一次機會。”
&esp;&esp;謝建章望著她沉吟片刻,只道:“高時明,的確非他名諱。”
&esp;&esp;楊書玉抬手打開茶盞蓋,視線落在桌面上。潤晚是被高時明安插在獨峰上的人,她并不確定暗中還有沒有別的耳朵偷聽。
&esp;&esp;況且,直呼皇室中人的名字為大不敬,楊書玉沒有要逼謝建章不敬前主的意思。一個簡單的動作,暗示了謝建章她心中有標準答案,并非是誆他賣主,透露不為人知的信息。
&esp;&esp;謝建章噙著笑,抬臂越過桌案,用手指沾著楊書玉的那盞茶,而后一氣呵成在桌面寫下“勖”字。
&esp;&esp;兩道視線落在茶水寫就的勖字上,謝建章閑雅地收回手道:“時明是他的小字,高姓是從他母族。”
&esp;&esp;黎國國姓為蕭,而擁年幼帝王為政,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則單名一個勖字,其母妃則是世家高氏的嫡系獨女。
&esp;&esp;是高時明,亦是蕭勖。
&esp;&esp;楊書玉悠悠收回視線,望著門外道:“好,我不問你跟著我的緣由,圖名圖利,且看你自己掙。”
&esp;&esp;“報一飯之恩嘛。”謝建章輕笑出聲,頑劣的神情驕矜而風流。
&esp;&esp;廳堂中氣氛稍緩,不時有清風混雜著藥香貫穿而過,耳邊傳來謝建章堅定而溫柔的聲音。
&esp;&esp;“書玉大可猜忌我,懷疑我,試探我,但遲早你會相信,建章的真心可鑒日月。”
&esp;&esp;清風帶走了他輕柔的話語,也吹消散了茶水寫就的勖字,堂中靜默不語。
&esp;&esp;第30章 連夢 “書玉又錯了。”
&esp;&esp;北上入京,無法乘船行進,因而楊書玉此行隨著商隊,慢走官道。
&esp;&esp;她邀秦初平同行,又在商行點了近期熟絡起來的掌柜伙計六人。離開前,她將楊府事務全交托給周順看顧,近身只帶了王媽媽和月芽跟著。
&esp;&esp;再加上謝建章,她這一程也就往商隊的隊伍里多塞了三輛馬車而已。
&esp;&esp;然負責押隊的凌征保長,卻不敢掉以輕心。他直接從其他商隊中勻出五十名護衛同行,生生把隊伍編排成超大型的商隊,怕是匪寇見之也要退避三舍。
&esp;&esp;“書玉又錯了。”
&esp;&esp;馬車中啪嗒啪嗒的撥算盤聲戛然而止,隨后緊跟著響起楊書玉極為氣惱的嘆息聲。
&esp;&esp;謝建章低低地朗笑出聲,如林中清泉淌過山石般動聽悅耳,就連月芽也忍不住躲在王媽媽身后,咯吱咯吱地偷笑。
&esp;&esp;“八歸,八五六余二。”謝建章抬指去撥弄楊書玉擱置的算盤,他嘴角仍帶著笑,極為耐心地將算盤珠子撥到正確的位置,“書玉無需急于學成心算,等你能將算盤打得比所有掌柜好。那算盤的模樣也就長在了你心里,這心算,你沒刻意去學,便也會了。”
&esp;&esp;從楊書玉苦練打算盤起,她便尋了一個巴掌大小的小型算盤隨身帶著。可她一旦脫離了算盤,在進行心算時,卻總是出錯。剛才,她便是在用算盤來驗證自己的心算,只不過她又算錯了。
&esp;&esp;謝建章耐著性子教,楊書玉卻越發沒了耐心去學,因而她心算時頻頻出錯,現在徹底沒了繼續鍛煉心算的想法。
&esp;&esp;“你會騎馬不會?”楊書玉的臉上仍帶著自己不爭氣的惱意,她揚臉朝謝建章簡單問話也成了嬌蠻的姿態。
&esp;&esp;“秦伯和凌保頭不準我騎馬,但是我還是想學。左右官道平坦,這一程要走上月余,到京都前我總能學會吧?”
&esp;&esp;秦初平他們不準楊書玉學騎馬,一是因為他們被她腕口的傷痕嚇到,不敢讓她學騎馬遭受搓磨,二則是行走在外,哪怕是走官道也不好太過招搖。楊書玉生得明艷絕俗,怕她被旁人盯上,遭人惦記。
&esp;&esp;謝建章倚靠著車壁,眉頭舒展,眼含笑意,好一派風流雅士的模樣。他打量著楊書玉,反問道:“若是我也不肯教書玉騎馬,你當如何?”
&esp;&esp;“你是我的謀士!”路上被悶壞的楊書玉登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