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高時明瀟灑閑適地放下手中的茶盞，意有所指道：“怎么，少東家瞧不見本官在此？”

&esp;&esp;凌厲的目光審視著楊書玉的一舉一動，嬌弱的小女娘幾日不見，竟還是一驚一乍的。

&esp;&esp;想起案頭被探子呈來的林自初畫像，加之楊書玉進(jìn)門便盯著潤晚不肯移開視線，他心中沒來由地?zé)┰辍?

&esp;&esp;楊書玉順勢朝主位上的高時明屈膝行禮：“小女見過高大人。”

&esp;&esp;沒等高時明出言免禮，她復(fù)看向潤晚，呢喃道：“潤氏一族，國承天道，崇尚文學(xué)。先前是小女眼拙，竟沒瞧出潤大人身份貴重。”

&esp;&esp;她心中有氣，陰陽怪氣地為啞姑鳴不平。

&esp;&esp;現(xiàn)下還有什么不明了的？林自初是高時明安排的人，潤晚也是。一個心思深沉藏在楊府，誆騙她真心，一個偽善藏于獨(dú)峰，欺啞姑天真赤誠。

&esp;&esp;她知道江陵重要，可萬萬沒想到會值得大人物耗費(fèi)這么多心思來安插人布局。

&esp;&esp;“楊小姐誤會了。”潤晚風(fēng)度翩翩地朝她拱手行禮，頗為無奈地解釋道，“潤某亦無官無職，得高大人垂憐罷了。”

&esp;&esp;“況且我的身份，葛神醫(yī)也是知曉的。”

&esp;&esp;怕楊書玉不信，他從袖中掏出一張藥方遞了過去，正是葛神醫(yī)的筆跡。

&esp;&esp;“算來，這張藥方要比葛神醫(yī)寫給你時更早。”

&esp;&esp;楊書玉回想起高時明跟著葛神醫(yī)進(jìn)藥房的細(xì)節(jié)，困惑道：“所以高大人上獨(dú)峰，是為了求此藥方？”

&esp;&esp;“求來藥方有何用？”

&esp;&esp;高時明靠著椅背，高傲地睨著楊書玉：“少東家的動作如此迅速，竟是本官小瞧了你的本事。”

&esp;&esp;這并非是他第一次出面賑災(zāi)，自然知曉洪澇過后的瘟疫有多么可怕。因而他親上獨(dú)峰，就是為了求昔日葛神醫(yī)救治瘟疫的藥方。

&esp;&esp;他忙于公務(wù)，收購藥材的事自是交給手下去做。可潤晚復(fù)命后便提醒過，楊書玉也在大力收購藥材。

&esp;&esp;在京辦事的跟班，哪能跟商賈相比？果真負(fù)責(zé)采買的手下總是晚一步，最終藥材都流向了楊家商行下設(shè)的藥鋪。

&esp;&esp;這便是他迫不得已，親自到商行來尋楊書玉的原因。

&esp;&esp;“原來高大人是為這事兒來的啊。”楊書玉了然，頗有掌控全局的從容感。

&esp;&esp;她緩步走到高時明下首的位置坐下，手中撥弄著茶盞，不疾不徐道：“說來，我不僅欠著高大人的報酬，配藥救治瘟疫也是我們共同的目標(biāo)。楊家是不會借機(jī)拿喬，靠賣藥來大發(fā)國難財?shù)摹！?

&esp;&esp;“糧食都無條件給了朝廷，藥材亦然。”

&esp;&esp;高時明眸光深邃，觀察她精明的雙眸所藏不住的算計。他沉聲道：“商人不做虧本買賣。兩清如何？”

&esp;&esp;“是嗎？”楊書玉笑著反問，天真地試探道，“可城外守糧倉的人并不認(rèn)得高大人的身份，你也是靠我才得以敲開葛神醫(yī)的大門。”

&esp;&esp;“相互利用，也該兩清了。”她手心浸出細(xì)汗，面上卻從容淡定，“我雖不清楚你們同葛神醫(yī)和啞姑的關(guān)系，但你們挑啞姑回山后才上門找我，當(dāng)是兩清了。”

&esp;&esp;楊書玉原本只是猜測，見對方不反駁，便當(dāng)是猜對了。

&esp;&esp;葛神醫(yī)執(zhí)意讓啞姑守著楊書玉，怕就是讓高時明躲著她遠(yuǎn)點(diǎn)的意思。他們有愧于啞姑。

&esp;&esp;“那少東家想如何？”高時明沉聲開口，儼然有了討價還價的意味。

&esp;&esp;楊書玉故作深沉地?fù)u頭，有種人小鬼大，故作深沉的反差感：“先前我說過，我下令收購藥材，為的也是救治百姓，并不想靠這個發(fā)財。”

&esp;&esp;“事關(guān)林自初，我心中有兩個疑問，想求高大人誠實(shí)相告。”

&esp;&esp;高時明沉著臉撇開視線，默許了，等著她繼續(xù)往下說。

&esp;&esp;潤晚得了授意，心下了然道：“女娘且說來聽聽，潤某或許能為你解惑。”

&esp;&esp;“林自初……”楊書玉斂眸斟酌著用詞，落在堂中其他人眼中，則成了她回憶往昔，沉醉其中。

&esp;&esp;高時明不屑地輕嘖一聲，將視線投向門外。

&esp;&esp;議事堂外，列隊站著巋然不動的，是他的親隨。另一邊則是跟著楊書玉過來的各大掌柜